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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绾宁微微一怔,扭头就见他静静地看着她。
若非翠喜提醒,她怎么都不会想到,高傲如谢玹彻,又怎会自降身份和池砚清计较呢?
程绾宁踌躇片刻,半开玩笑道,“二哥,莫不是陈年老醋给打翻了?”
谢玹彻错愕了一瞬,旋即笑出声,那笑声似从胸腔里溢出,连带着肩膀都在颤抖。
他平日的笑声都极为克制,很少有这样爆笑的时候。
程绾宁瞪了他一眼,“算我猜错了,还不行吗?”
可笑声还在继续,不知为何,听着听着,她只觉得那笑有些瘆人,似带着一缕悲伤,让她心口发虚,发疼,但是又不知如何安抚。
程绾宁皱了皱眉,轻轻推了推他,
“二哥?你怎么了?”
谢玹彻敛住了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既无辜又认真,“阿宁,果然聪慧,一猜即中,那你要如何补偿我呢?”
他是吃醋了。
在边陲那几年,他就吃了几年的醋。
他嫉妒沈阶,嫉妒得发狂,就好像闺阁里的怨妇一般,日日都盼着能与心爱的情郎长相厮守。
可偏偏程绾宁浑然不觉,当初,她嫁给沈阶纵然是因为虞淑珍的逼迫,可他尚在京城时,她就优先选择了沈阶……
回京后,她也只是为了程姒宁,迫不得已才求到他的面前。
她到底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他,还是被他逼到身边的,他从不敢细想。
他当然也不会狭隘到去吃池砚清的醋,不过这些隐秘的心思,他自然不会告诉程绾宁的!
“他今日是因我才受伤的……”
程绾宁顿时有些炸毛,他们是要成亲,那也并不代表他可以对自己身边的事横加干涉。
“二哥,你别这样无理取闹,再说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待,你莫要迁怒他。”
谢玹彻顿了顿,不屑冷哼,
“你娘何时给你生了个弟弟?放心,我还不至于迁怒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程绾宁被他说得一愣,他既然不是拈酸吃醋,那又是为何闹脾气?
上次谢玹彻神色沾染了女子的香气,就害她胡思乱想,换位思考,谢玹彻性子霸道专制,眼里容不下沙子,自然不会允许她身边有别的男人出现。
可他自己呢?
程绾宁神色嘲弄,
“二哥连我身边的人都要过问,那你呢?什么妙娘子、阿衡姑娘都是二哥的红粉知己,你风流快活时,又何曾考虑过我?我的什么事,你都清清楚楚,可你却处处瞒着我!”
程绾宁真不愧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不管是书法、围棋、马球、骑射,都是他手把手教的,学得又快又好。
如今,连谈判攻击对方,都学得有模有样了。
所以,程绾宁把他的论调当做回旋镖,又送回来拷问他,真不知改夸她还是损她。
谢玹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是宫妃。你胡闹也该有个限度。”
“我哪里胡闹了?”程绾宁不依不饶,干脆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
“若非因为我,她或许根本不用进宫,若非我的介入,你们或许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