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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一只脚迈出了铁门的门槛。
但在穿过铁门之际,唐德依依不捨地扭头看向那简陋、阴森的水泥房。
那个男人说过,他刚才根本就不想离开。
一开始唐德还想要反驳他,如今他不得不承认,那傢伙说得是对的。
想必这里面有数不清的理由,而且跟疯神有脱不开的干係。
但在弄明白这些事情之前,唐德还有一件事要做。
唐德將自己的视线收回来,终於另一脚也越过了门槛。
如果不让自己的意识回去,那么调查真相这件事也无从谈起。
之前他在信標里跟西蒙聊天的时候,曾经说过要跟疯神奉陪到底。
但实不相瞒,当时的唐德单纯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疯神弄死。
现在同一件事,对於唐德而言的意义已经不尽相同,他会好好地陪疯神玩这一场游戏的。
诚然这个世界很疯癲,但是没有人好端端地就想去当疯子。
即便是疯子,也曾想过自救。
“砰——”铁门毫无徵兆地拍上门框。闷响震得空气发颤。
等到唐德再次转身看去,铁门已经连同那个封闭的水泥房一併消失。
最后的关门声似乎是在告诉唐德,他以后都回不去那个地方了。
就算是重新一头栽进意识的深渊底端,也是如此。
这一步迈出去,便意味著他告別了那个时间停在过去的房间。
可是说来也是好笑,即便是到了现在,唐德还是不知道那房间对他来说,到底意味著什么。
唯一清晰地留在唐德心里的,是一抹淡淡的失落、忧伤。
自从离开西维尼亚的病院,唐德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了。
他用手抓著自己的帽檐,顺手转了一下。
身上那一套不知是病服还是囚服的薄衣裳,不知道何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厚厚的大衣。
唐德顺著昏暗的长廊前进,保持著不紧不慢的节奏。双手拉扯著大衣的领口,挡下走廊里无处不在的冷风。
唐德每当走过一段距离,身后的墙壁上就会浮现出扭曲的文字。
那些文字扭曲、愤怒,尝试著追上唐德的背影。
然而即使唐德走得如此从容,文字依旧没法追赶上他。
它们最终放弃了抓住唐德的背影,逐渐凝聚成各式各样的野兽,亦步亦趋。
只不过它们始终对唐德虎视眈眈,倘若唐德驻足不前,它们便会毫不客气地將唐德吞噬。
“这样也太慢了。”唐德边走,边打了一个响指。
“噠!”响指声落下,走廊的距离便被缩短。
本来无穷无尽的走廊,出口剎那间就来到了唐德面前。
这里是他的意识深处,是最唯心的地方。
不需要他去寻找出口,出口会自己找过来的。
唐德抵达走廊的尽头后,那些野兽终究是发出了不甘心的低吼,消失在尽头照射过来的光芒下。
“原来你躲在这里啊,破舌头。”他拍掉身上的灰尘,朝著那空旷大厅里的肉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