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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的身影从里屋狂奔而出,阿秀小脸跑得通红,额前碎发散乱,头发扎成两个圆滚滚的小揪揪,一身浅蓝院服干净利落,腰间悬着一枚小巧温润的玉佩,是俞清晏当初赠予她的物件。
看清门口站着的俞清晏时,她脚步猛地一滞,下一秒便不顾一切冲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俞清晏的腿,小脸蛋埋在她衣料间,舍不得松开分毫。
俞清晏低头望着怀里小小的一团,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不过短短数月光景,阿秀拔高了些许个子,脸颊长了不少肉肉,再也不是当初凡城街头那个瘦骨嶙峋、像只受惊小猫般怯生生的可怜孩子。她顺势蹲下身,与孩童平视,指尖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发顶:“听闻你已经修到练气三层了?”
阿秀用力点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邀功的雀跃:“都是归尘师叔悉心教我,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打坐,从来没有偷懒!”
醒归尘斜倚在木门框边,静静望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唇边噙着一抹温和恬淡的笑意。
这时,一团火红小毛球不知从何处蹿出,轻盈一跃落在石桌上,蹲在盛放灵果的瓷碟旁,抬起圆溜溜的眸子看向俞清晏,发出一声清脆的“啾”,尾巴高高翘成一个弧度,那模样分明是在埋怨她许久不归。
俞清晏抬手,轻轻弹了弹火妞毛茸茸的小脑袋,打趣道:“许久不见,倒是养得愈发圆胖了。”
火妞不满地啾鸣一声,嫌弃地抖了抖满身红羽,纵身跳下石桌,一溜烟跑向院中。阿秀见状,立刻追着小火鸟跑开,火妞也不真逃,慢悠悠踱步,时不时回头等她,一鸟一童在桂花树下嬉闹,满院皆是轻快笑声。
时光一晃,转眼至暮色四合。
醒归尘耐心哄着阿秀睡下,火妞蜷在枕边,缩成一团小小的毛球,跟着一同沉沉睡去。
俞清晏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晚风卷着桂花香拂来,醒归尘缓步走到她身侧落座,院落里一时安静无声,只余下风吹枝叶的轻响。
沉寂许久,醒归尘率先打破静谧,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关切:“姐姐,此番外出,可寻到回家的法子了?”
俞清晏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疲惫,却并未消沉:“尚且没有确切路径,不过总算摸到一点头绪。天澜真人与我一样,皆是从外界而来,他当年在此留下诸多线索,我如今还在逐一查证梳理。”
醒归尘没有刨根问底追问细节,只是安静陪在她身侧,默默分担她心底的焦灼,无需多言,自有一份安稳的陪伴。
又静坐半晌,俞清晏缓缓起身,抬手拍了拍衣摆沾染的细碎桂花瓣。
“今夜好生歇息,其余繁杂琐事,明日再做打算。”
她转身走向一旁专供访客居住的客房,推开门的刹那,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阿秀的卧房。屋内透出暖融融的烛火,微光透过窗纸洒出来,隐约能看见火妞蓬松的尾巴搭在被褥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寻乡之路漫漫,前路尚有无数难关等候,可今夜不必思虑那些奔波与谜题。
暂且放下所有执念,好好睡一觉,先守好眼前这两份难得的温暖。
留宿沧澜古院的第一晚,俞清晏一夜无梦。
客房的木床算不上柔软,铺盖却被晒得干爽蓬松,裹着山间草木独有的淡香。隔壁卧房时不时飘来细碎动静,一会儿是阿秀翻身时含混不清的梦呓,一会儿又响起火妞软糯短促的啾鸣,一轻一重交织在一起,像山间晚风织成的安眠小调,让连日奔波疲惫的她,难得睡得沉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