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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刚透进窗棂,俞清晏便被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折腾醒了。
火妞不知何时偷偷溜出阿秀的被窝,扑腾着小红羽跳上床榻。先是蹲在她小腹上晃悠,见人毫无反应,干脆顺着衣襟一路往上踩,肉垫微凉的小爪子径直按在她眼皮上,力道不轻不重,硬生生把俞清晏的睡意揉散。
她掀开眼睫,正对上火鸟歪头打量自己的圆溜溜眼珠,蓬松红尾来回扫着枕面,一声理直气壮的啾鸣响起,分明是催她起身投喂。
俞清晏懒得同这小吃货计较,伸手捏住它后颈绒毛,一把拎起塞进被褥底下。可火妞性子执拗,扑腾几下就钻了出来,再度跳回枕头边,寸步不离地围着她打转。
门外紧跟着传来清脆稚嫩的嗓音:“师父,你醒了吗?”
火妞立刻应声啾了一声,像是替她作答。木门被轻轻推开,阿秀一身干净浅蓝色院服,发辫梳得整整齐齐,双手小心捧着粗瓷白碗,小步走到床前,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欢喜:“归尘师叔一早熬好的灵米粥,特意让我端过来给您。”
俞清晏撑着身子坐起身,指尖触到碗壁,温热暖意顺着指尖漫上来。舀一勺送入口中,米粒熬得软糯糜烂,混着切碎的清甜灵果碎,甜而不腻,熨帖了空腹一夜的肠胃。
她抬眼望向门口,醒归尘正静静立在廊下,素色衣袍外系着粗布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水渍,眉眼淡淡:“怕你一心修炼,饿到昏沉卧床。”
话音落下,不等俞清晏回话,她便转身折返厨房收拾器具,背影利落干脆。
阿秀立马凑到床边,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她,一双眸子亮得像盛满星光:“师父,今日你会不会离开?”
俞清晏慢慢嚼着粥,轻轻摇了摇头。
小姑娘紧绷的小脸瞬间松快下来,拽住她的衣袖晃了晃,语气满是期待:“那师父能不能教我练剑?入门第一式我已经练熟了,归尘师叔说第二式的诀窍,唯有您亲自指点才行。”
俞清晏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上次教剑时自己手忙脚乱、阿秀频频出错的窘迫场面,可对上孩童满怀期盼的眼神,心底那点犹豫瞬间消散,轻声应下:“先吃完早饭,午后我陪你练。”
院中老桂树正值盛放,细碎金桂簌簌落满青石地面,甜润香气漫遍整方小院。
醒归尘在角落小厨房清洗碗碟,动作娴熟从容,全然不见当初初入古院、连生火都手足无措的娇贵模样。俞清晏抱着火妞坐在石凳上,阿秀乖乖挨着她脚边蹲着。
秋日暖阳穿过交错的枝叶,切割出斑驳细碎的金光,落在三人身上。火妞蜷在她膝头晒太阳,舒服地眯起双眼,只有尾尖时不时慢悠悠扫两下,惬意得不愿动弹。
俞清晏指尖轻轻顺着火鸟顺滑的红羽,侧头看向身侧安静乖巧的阿秀,轻声开口:“你可知我当初为何将你托付给归尘师叔?”
阿秀歪头思索片刻,直白答道:“因为我修为低微,跟不上师父四处历练厮杀,带着我会拖累你。”
俞清晏微微一怔,她原以为小姑娘心底会藏着委屈,可此刻阿秀语气平淡,只是客观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她放柔声音追问:“那你心里,会不会怨我?”
阿秀用力摇头,小手攥住她的衣摆:“归尘师叔同我说过,师父要去寻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等寻到了,就能长久留下来陪着我和火妞。”
俞清晏垂眸望着她柔软的发顶,又望向厨房内忙碌的那道身影,心头泛起一阵温热酸涩。她抬手温柔抚过阿秀的头顶,温声许诺:“那你好好潜心修行,待我寻到归途,便长久留在此地,日日陪你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