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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胎要打,自然是越早越好。只是姑娘三日水米未进,又割了腕,身子实在虚弱,若此时强行打胎,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慎芳有过那么一次生死攸关,如今唯恐不够谨慎,还怎么敢拿这祖宗的身子赌。
“那就养一养,等身子养好了再打!”
老太医直摇头,若是可以,他真想拎起药箱就走,再不管这些事。
可此事,又偏偏是皇帝授意。
“这姑娘一看就自小娇生惯养,地底下闷热潮湿,这样下去,恐怕是养不好了!”
慎芳沉思片刻,很快就下了定论。
等沅薇醒来时,那张端庄不苟言笑的脸,甚至显露了几分谄媚,“姑娘醒了,先把药喝了吧。”
沅薇坐起来,低着头不张嘴。
慎芳也不敢再恐吓,只柔声道:“姑娘先前不是说,想出去透透气吗?这样,您把药喝了,我就带您出去散心。”
“当真?”沅薇这才正眼看她,嗓音哑得不像话,“你若敢骗我,这儿到处都是石头,下回我就一头撞死。”
“当真当真,自然当真!”
沅薇接过碗,把那黑黢黢、苦得人想吐的药一饮而尽。
唇齿都是苦的,却冷不丁想起个酸甜生津的味道。
有的人哄她喝药,会给她备糖梅子。
“给我喝这么苦的东西,都不知道备点糖吗!”
慎芳被喝得后退一步,忙出去吩咐。
后厨没有饴糖,只能送了碗做菜用的白糖进来。
沅薇盯着看了会儿,苍白的唇间只送出一个字:
“滚。”
没有人再逼她学规矩,屋里的蜡烛也照她吩咐,长明不熄。
吓得这些人都学乖了,她又开始好好吃饭,好好养身子。
第二日便闹着要出去散心。
慎芳拗不过她,掏出个黑布条,“姑娘需将眼睛蒙上,奴婢才能带您出去。”
沅薇默许了。
眼前黑下来,叫她本就灵敏的五感变得更为敏锐。
“姑娘莫要走得太快,抬脚前要听奴婢指挥。”
布条缠住少女明亮的眼眸,只露出她挺翘的鼻尖,和饱满略失血色的唇。
“嗯。”
有人牵住了她的右手。
“往前走,往前,再往前……”
沅薇默数着,七百二十三步。
慎芳说:“停。”
身体右侧的人来到了她前方,两只手都被人扶住。
“姑娘将脚抬过膝头,往前迈。”
沅薇试探着抬腿,脚尖果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带着惶惑,还算顺利地迈了进去。
身边人扶住她的腰,“姑娘坐稳了。”
“嗯。”
耳内钻入一阵诡异的声响,像是铜铁摩擦,又说不清是什么。
下一瞬,整个身子似是沉了下,却又变轻了些。
她在往上。
指尖的触感坚硬又粗砺,说明自己正坐在一个石头搭建的围栏中。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沅薇故意将身子往外探去——
“姑娘别动!”
身侧慎芳立刻紧张拉回她的手,“当心掉下去!”
果然,她在被人往上拉。
这暗无天日的石屋,竟是在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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