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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禁闭结束,小太监打头推开沉重的石门,便秉着烛台进去点灯。
点到床畔时,随意往帐内瞥了眼。
就是这一眼,吓得他膝弯一软,一屁股跌到地上!
“不、不……不好!她自尽了!”
门边慎芳姑姑一听这话,快步迈进来。
对上榻前满地的鲜红,浑身的血都凉了一瞬。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宣太医!”
石门大开,太医几乎是被两个太监拎进来的,另有两个宫女围在榻边照看。
那边太医看诊,慎芳则被个小太监围着絮叨:
“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办!老祖宗再三交代,不能伤人、不能伤人!我就说三日太长,应当进来看看的,你偏不听……这下出事了吧!”
慎芳哪知道这姑娘这么倔。
以为她受不住了,顶多也是先往外叫喊哭求,谁知道她竟会不声不响割腕!
“不成!这事儿,我一定要报给老祖宗!”
似有个和尚,把慎芳的脑袋当木鱼在敲。
“小公公,且先听听太医怎么说吧。”
“不管太医怎么说,此事姑姑得一人担责,咱们可受不起这份罪!”
一群人叽叽喳喳全围着太医。
这太医老练,却也到底上了年纪,好不容易替人上药止血,包扎好伤口,额边已全是冷汗,搭脉的手都不稳了。
“人太多,这地底下本就窒闷,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那小太监只得停下乱窜的脚步,一挥手,把宫女都带出门去,只剩下慎芳。
慎芳这辈子都不曾这样慌乱过,一颗心在胸膛内打鼓,看见老太医神色凝重,又骤然蹙眉。
“如何?”到底还是撑不住问了,“她可有大碍?”
老太医收回搭脉的帕子,理好药箱道:“出去说吧。”
石门外。
“什么?!”依旧是那小太监先沉不住气,“你说薇姑娘有身孕了?”
老太医点头,“刚足月,如今母体虚弱,不好好养容易滑胎。”
三人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里头的女人并非清白姑娘家,而是当朝右相之妻。
以臣妻身份入后宫本就艰难,如今还怀了身孕……
乾清宫。
萧柄权刚从张太后的永寿宫回来,烦躁地倚着交椅揉眉心。
他的父亲都已走了这么多日,却还是在给他找麻烦。
当初母后一意孤行设下药膳局,他还想着父皇竟如此大度,只是关了母后几个月紧闭。
今日才知,他早就也给母后下了毒,每个月要定时服解药,解药只有他身边心腹孙传禄知晓。
可在弑君那日,孙传禄便不知所踪。
“陛下。”
“何事?”男人极其不耐烦。
冯继无法,那么大的事他实在兜不住,“薇姑娘身边伺候的人今日来传话,说是姑娘不肯学规矩,管事姑姑便关了姑娘紧闭,谁知姑娘竟割腕了……”
“都是干什么吃的!”萧柄权拂袖将面前茶盏挥了下去,“孤不是交代过不许伤她吗!”
冯继早已跪到地上,脑袋贴地,“陛下放心!太医诊治及时,薇姑娘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太医还说,”冯继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小,“薇姑娘,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刚刚还火冒三丈的男人,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凉水。
玄玉扳指重重摩挲过交椅扶手上的龙纹,发出一股极其刺耳的声响。
冯继脑袋伏地,大气不敢出一口。
半晌,才听主子说了两个字:
“不留。”
旨意传过去时,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好有身孕顶着,陛下无心怪罪他们照顾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