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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的左臂纹丝不动。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他的右拳砸了出去。“

苏尘用折扇在桌面上重重一击。

“那个黑衣人的胸口凹了下去。他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朝后飞出去，撞翻了街边三个石料摊子，石头滚了满地。“

“第二个黑衣人从侧面扑过来。叶凡一脚踹在他的腰上。那人在空中折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摔在了十几步开外，爬都爬不起来。“

“第三个看到前面两个的下场，脚底下明显迟疑了一下。就这一迟疑的工夫，姬紫月出手了。“

“她的攻击比叶凡精巧得多。一道灵光从她掌心里飞出去，像一根银针一样扎在了第三个黑衣人的肩膀上。那人半边身子当场就麻了，手里捏着的法器掉在了地上。“

“剩下两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扭头就跑。“

堂子里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苏尘等叫好声落了，摆了摆手。

“别高兴太早。这五个只是小角色。街边的苍蝇，闻着味就来了。真正的麻烦不是他们。“

底下的笑容收了。

“叶凡打完了这一架，抬头扫了一眼四周。街面上的人散了一大半。但有些人没有散。他们站在远处，站在屋檐底下，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他们的目光落在叶凡怀里那团紫光上，那种目光像针尖一样扎人。“

“那些人没有动。因为他们比那五个黑衣蒙面的蠢货聪明得多。他们知道叶凡不好惹。但他们也知道——叶凡迟早要离开乱石镇。镇子外面是荒野。荒野里没有人看着。“

苏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叶凡也知道这一点。“

“他站在乱石镇的街面上。怀里揣着一块拳头大的神源和一头沉睡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源中古兽。身边只有姬紫月一个人。“

“而他的周围，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像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苏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就在这个时候。“

他放下茶碗。

“叶凡怀里的神源，动了。“

底下有人一惊。

“紫色的光忽然变强了。原本只是从衣襟缝隙里渗出来的光，一下子涌了出来，照亮了叶凡整个胸口。“

“他低头看过去。“

“神源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苏尘的声音放轻了。

“裂纹从中间往两边蔓延。紫色的光从裂纹里喷出来。“

“然后——一声极其细微的叫声，从裂开的神源里面传了出来。“

苏尘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模仿了那个叫声。

“唧……“

堂子里一片寂静。

“那团金色的绒毛在动了。四条小腿蹬了蹬。细长的尾巴甩了甩。“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苏尘停了一下。

“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珠。瞳孔是竖着的。颜色跟神源的紫光一模一样——紫色的。“

“它从碎开的神源里面爬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碎屑。歪着脑袋，看了看叶凡。“

“然后它张开了嘴。“

堂子里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它打了一个哈欠。“

底下有人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打完哈欠，它晃晃悠悠地顺着叶凡的衣襟往上爬。四只小爪子抓着布料，像是在爬一座山。爬到了叶凡的肩膀上，它趴下来，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面，又闭上了眼。“

“它睡了几万年，醒过来打了个哈欠，又睡了。“

堂子里的笑声彻底散开了。紧绷的气氛松了大半。

但苏尘没有跟着笑。

“那些藏在暗处看着的人，表情却更凝重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因为那头古兽醒来的那一瞬间，它身上散发出了一丝气息。那丝气息极其短暂，短到只有在场修为最高的几个人捕捉到了。“

“但就是那一丝气息——“

苏尘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让其中一个藏在酒楼二楼的老修士，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底下有人咽了口口水。

“那个老修士哆嗦着嘴唇，说了四个字。“

苏尘站起身来。

“'太古遗种。'“

底下炸了。

太古遗种！

这四个字，在座的所有人都不陌生。苏尘讲完美世界的时候，太古遗种是反反复复提到的概念。那是天地间最顶级的血脉。苏尘后院里的小天角蚁和小鲲鹏，就是太古遗种。

一块赌石里面，开出了一头沉睡了几万年的太古遗种。

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恐怕已经不只是贪了。

是疯了。

苏尘把折扇插进腰间。

“今天到这。“

他转身朝门帘走去。

走到门帘前面，他停了一步。

“各位回去想一件事。“

他没有回头。

“叶凡怀里揣着神源，肩膀上趴着一头太古遗种，手里握着一件帝兵。身边只有姬紫月一个人。“

“而整个乱石镇的人都在看着他。“

他掀开门帘。

“他的路，又窄了一圈。“

门帘落下。

堂子里的声音像开了锅的粥。

犟老头拍着大腿，嗓门比谁都大。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命啊！走到哪都是一堆人追着他跑！“

他孙子坐在旁边啃糖饼，糖渣掉了一身，嘟着嘴说了一句。

“爷爷，那个小金毛好可爱呀。“

犟老头愣了一下，笑骂了一声。

“你就记住个可爱。“

爷孙俩跟着人群往外走。

后院里。

金发少女蹲在墙角。她怀里抱着小天角蚁，听到了前面堂子里说的“太古遗种“四个字，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小蚂蚁。

小天角蚁正仰着肚皮，六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金发少女摸了摸它的肚子。

“你跟那个金毛是不是亲戚啊？“

小蚂蚁的触角抖了抖，像是在说：不认识。

苏尘走回后院。他经过石桌的时候，目光在那块灰色鹅卵石上停了一下。

他伸出手，又感应了一下。

那缕极淡的气机还在。比昨天似乎清晰了一点。

他把石头拿起来，放在了手心里。掂了掂分量。

“明天找个锤子试试。“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石头揣进了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