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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陈年旧账了。”
“我和秦氏,早就断得干干净净。”
他说完,闭了闭眼。
“是吗?”
薛濯仍跪着,下巴微抬,视线轻轻落在父亲僵硬的后背上。
“那您今儿为啥脸都白了?为啥张嘴就骂儿子动摇国本,死保太子?”
“太子是秦皇后的亲儿子。您这么护着他,真就只是忠臣本分?半点私心没有?”
昌国公猛地拧过身,盯着地上跪着的长子,眼神乱得像被扯散的线团。
“我和秦氏那档子糊涂事,我认,是我的错,我背,可你拿这事儿扣太子的帽子?你……”
他忽然卡住。
因为薛濯脸上没怒也没讥笑,只有一种沉沉的、钝钝的难过。
“父亲,儿子没质疑您。”
薛濯声音很轻。
“儿子只是把眼前的事摆出来。太子昨日在东宫私设赌局,押注三万两银子,牵连六部九名郎中。”
“太子德行有亏,撑不起江山,这是儿子看明白的实情。和您跟皇后当年那点往事,八竿子打不着。可您今天急成这样,非拦着不让说,真就光是为了怕咱们国公府跟着遭殃?”
“还是说,您真正怕的,是太子一旦倒台,皇后坐不稳凤位,有人顺藤摸瓜,翻出老底,到那时,整个薛家,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昌国公的胸口猛地一缩,喘气声一下子粗重起来。
“行了。”
他侧过身,伸手从供桌边那个红木架子上拿起了那根紫檀木杖。
家里用惯了的家法棍。
“跪直了。”
“啪!”
木棍抽在后背上的闷响,震得梁上灰都簌簌掉。
昌国公一下接一下,毫不手软,数到第十下才收手。
薛濯低头抹了把嘴边渗出的血丝,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听好了。”
昌国公嗓子劈了叉似的,嘶哑得几乎听不出调子。
“从今儿起,你就在这儿跪着,跪满整整三天。刑部那儿,我已吩咐人替你请好假。”
话音落,他盯着薛濯后颈上那一道刚被棍风掀开的破皮。
血珠正慢慢渗出来,凝成暗红一点。
薛濯眼皮都没掀。
“是。”
昌国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大步流星出了门。
祠堂两扇厚木门,哐当一声砸紧。
铜舌撞壁,余音嗡鸣,久久不散。
……
估摸是薛濯昨儿离开闲云院前那句好好歇着还在耳边绕着。
乐雅哪怕把首饰匣子锁好了,这一宿也没睡踏实。
老话讲得好,雪下得越勤,来年收成就越旺。
再过三天就是除夕了。
这冷劲儿怕是得一直顶到年根儿底下。
乐雅想起薛濯昨晚提过,今早还得喝那碗金银花茶去火,便利索梳洗完,转身就往茶房走。
刚掀帘子,趣儿就冲过来拽她袖子。
“乐雅姐!别烧水了!听说大公子被国公爷罚进祠堂了!”
趣儿喘得厉害,胸口一起一伏,手心全是汗。
乐雅手上一抖,水瓢差点掉进锅里。
“谁传的这话?”
“祠堂门口扫地的婆子嚼出来的,我刚还找璟才问了,他亲口说的!大公子昨儿一整晚都没回闲云院,听说国公爷连夜动了家法,还要他跪满三天呢!”
三天?
那不是得直挺挺跪到除夕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