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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雅垂手退到边上,再不多嘴一句。
这一天,她走路都放轻脚步。
哪怕薛老夫人又和柳家那祖孙俩凑一块听和尚念经。
她也只盯着自己鞋尖,当自己是个哑巴。
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檀香气息沉甸甸地压着空气……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两条膝盖又胀又疼,酸得打颤。
昨夜薛濯没吼没摔东西。
可那一股子闷火,全往她身上发了。
可惜这是弘安寺,她没备药膏,连瓶跌打酒都没带。
谁想到薛濯会突然杀过来?
在庙里住三天,谁还揣着治磕碰的药?
要是跑去跟薛老夫人、何妈妈告状,人家准得觉得她端着架子。
再传出去,外头人一议论,国公府的脸面可就又被她扯掉一块。
乐雅只好把委屈咽下去。
薛濯嘴上喊得响。
结果呢?
真当她是个人看,还是只当她是件解闷的玩意儿?
要是正经娶进门的太太,他能大半夜折腾完,天亮都不问一句她腿软不软吗?
她就那么直挺挺站着,殿门外雨丝悄悄飘下来。
快到傍晚那会儿,薛老夫人打发她回禅房拿个物件。
她一咬牙,攥紧袖口,低着头冲了个来回。
正赶上倒春寒,雨不大,可风一阵紧似一阵,从领口钻进去,顺着脊背往下走。
等她跑回藏经殿,半边衣服湿透了。
薛老夫人扫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转念一想,到底是孙子上心的人,便摆摆手。
“这儿不用你守着了,回去吧。”
乐雅立马松了口气,胸口那团闷气散开。
“哎,对了,明早起来,把东西收拾利索。”
“是,奴婢晓得。”
回到自己屋里,连素斋都没动一口,眼皮子就直打架。
半夜身子忽冷忽热,额头滚烫,后颈却冷汗直冒。
她迷迷糊糊,也没当回事。
第二天天还黑着,她就爬起来了。
青芽瞧她脸色发青,嘴唇泛白,赶忙过来搭把手,帮她归置箱子。
“乐雅,你脸咋这么白?昨儿淋雨着凉了吧?”
乐雅愣了一下。
“可能……是吧。等回府躺两天,就好了。”
青芽应了一声,琢磨琢磨,默默把重活全揽了过去。
在外头,小病小痛都是忍着。
乐雅心里暖烘烘的,特别谢她。
俩人刚收拾完出来,就见柳家的东西差不多装好了。
柳如轻今儿裹着斗篷,底下配的是烟蓝挑线裙,头上簪着玛瑙,细瞅才发觉,几缕头发缠着珍珠绕了几圈,隐隐闪亮。
乐雅瞥了一眼,立马垂下眼睛。
没想到柳如轻却径直朝她走来。
乐雅低头敛目,脸色白净,上身是浅绿丫鬟衫,下身是素白挑线裙。
整个人干干净净,像枝刚抽芽的玉兰。
柳如轻一直纳闷。
一个使唤丫头,咋生得这般出挑?
将军府里好相貌的丫鬟当然也有,可不是眼神太活络,就是举止太张扬。
骨子里那份低眉顺眼的劲儿,怎么都盖不住。
可乐雅往那儿一立,腰背挺得直,眼神也亮。
明明蹲着身子行礼,柳如轻却总觉得她没矮自己半分。
柳如轻看得清楚。
她额前几缕碎发被晨风轻轻带起,却未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