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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她正站在屋檐下,雪光映着她的脸,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
“奴婢出去透透气,反倒更舒坦些。”
“再说了,阿姐五月就要办喜事了,奴婢想去给娘烧炷香,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哪怕阿姐早去过了,我再去一趟,心里才踏实。”
她娘在她五岁那年就没了。
那时家里还没出变故,坟就在城郊一座清幽的山腰上。
老太太出门办事,向来嫌她碍事,可偏爱让柳如轻陪着。
两人凑一块儿,老太太眼皮都不抬,根本不想多看乐雅一眼。
薛濯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想去祭娘,怎么不早点跟我提?”
乐雅身子一僵,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薛濯把目光挪开,望向窗外飘雪,嗓音低了些。
“去吧。只三天,不算长。我手头事情理一理,兴许还能抽空过去看你一趟。”
“要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使绊子,或者让你难堪,你记住了,立马告诉我。这事我管。”
乐雅听了也没太当真,应得轻快。
“嗯,奴婢晓得了。”
……
柳家那边刚收到信,管家就忙着张罗出城要用的东西。
柳如轻裹着狐裘,陪祖母说话。
“祖母,孙女怪得很,离婚期越近,心里反而越发慌。”
柳老夫人靠在锦垫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直盯着她。
“是为薛世子屋里那个丫鬟烦心?”
柳如轻眉头微蹙。
“一半吧。这几晚总做梦,醒不来似的。还有件事,一直没敢跟您讲。”
“你祖母我什么风浪没见过?有话尽管倒出来。”
柳如轻指甲掐进掌心,声音压得更低。
“霞儿打听到,闲云院最近悄悄动工,单独起了一处小院。买的东西全是照着贵妾份例来的……连内务司的采买单子都漏了口风。”
原先她只当是个得脸的通房,再宠也翻不出天。
薛濯身边从无规矩外的侍妾,更无逾矩之举。
这种腌臜罪名,他就算不情愿,也说不出二话。
眼下要紧的是,先披上嫁衣,坐稳正妻位子。
可这消息一落进耳朵里,她整晚都没合眼。
贵妾不是普通姨娘,是户部挂号、宗室备案、礼部存档的正经名分,连朝廷都认的。
若薛濯正式递了折子,不出三个月便能定案。
扶正之后,嫡庶之别立刻倒转,长子出生即为嫡出,她所生子女反倒要称其为庶母。
她还能安安稳稳坐着喝茶吗?
柳老夫人脸色刷地沉下来,手里的茶盏一顿。
“这丫头,留不得了……”
那天一早,薛濯照例陪老太太上弘安寺烧香。
马车刚出城门,风就刮得人睁不开眼。
卷着枯叶与细雪,呼啦啦扑在车帘上,噼啪作响。
这阵子冷得邪乎,比去年这时候还冻手冻脚。
可老太太信佛信得虔诚。
每逢初一十五雷打不动,说啥也不肯改日子。
薛濯没法子,只好让下人多塞了两盆炭进车厢。
他还给乐雅裹上一件厚实的狐狸毛披风。
以前乐雅总怕老太太嫌她穿得太扎眼,说话做事都格外小心。
现在嘛,她懒得琢磨这些了,也不再时时绷着心弦。
反正这披风一披上,整个人都像被暖炉裹着似的。
薛濯顺手帮她把领口往上拉了拉。
乐雅仰起脸,刚好撞上他垂眸的视线。
“奴婢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