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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接受我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雪帝就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在想什么……”
她转身望向武魂城的方向,教皇殿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那里有她数百年来最在乎的人,也是唯一能让她心绪不宁的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雪帝回想着与千道流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是在天斗城时,夜晚的壮志凌云?
是在极北之地,他挡在她身前面对银龙王时?
还是在看到其他人接近千道流时自身心底产生的异样情绪?
她说不清。
只知道每次见到他,心底那层万载寒冰都会悄然融化一角。
“可我是魂兽,他是人类……还是即将成神的人类。”
雪帝闭上眼,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更何况,他似乎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雪帝缓缓落地,在山崖边坐下,双腿悬空,任由夜风吹拂长发。
“保持现在的距离,做他的朋友,做他的盟友……就够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
“真的够了吗?”
山崖上的风不知何时停了,星河倒映在雪帝眼中,却映不出她心底那团愈燃愈烈的暗火。
她维持着环抱双膝的姿势,冰蓝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远处武魂城的喧嚣早已听不见,唯有崖下流水声潺潺,衬得这方天地格外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雪帝没有回头,但她周身冰寒的气息已悄然收敛,能如此悄无声息靠近她的人,整个武魂帝国不超过三个。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千道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中带着一丝了然。
雪帝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恢复平静。
“宴会结束了?”
“差不多了。”
千道流走到她身旁,也在崖边坐下,两人之间隔了约莫一臂的距离。
“金鳄他们还在喝,我让疾儿去陪着,就出来透透气。”
他侧头看向雪帝,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侧脸线条,那双总是淡漠的冰蓝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薄雾,让她平添了几分罕见的脆弱。
“刚才在宴会厅,你其实有话想说吧?”
雪帝沉默。
千道流也不催促,只是仰头望向夜空,星河在他金色的眸子里流淌。
许久,他轻声开口:
“雪帝,我们认识多久了?”
“……快一年了。”
雪帝的声音很轻。
“是啊,快一年了。”
千道流笑了笑。
“可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雪帝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了解。”
千道流的目光温和而认真。
“我知道你喜欢站在高处看风景,知道你不善言辞却重情重义,知道你看着冰冷,其实心里比谁都柔软。我还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你最近有心事。”
雪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冰蓝色的指甲陷入掌心。
“我……”
她想说没有,想说一切如常,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千道流没有看她,而是继续望着星空,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这个人,活了快百年,大半辈子都在为武魂殿奔波,为成神执着。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带着使命活下去,然后带着使命死去。
可这一年来,很多事情都变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金色的神力在指尖流转,其中夹杂着细微的翠绿光点,那是菩提古树赋予的生命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