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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城侧殿的静室前，一道淡金色的空间屏障静静立着。

霍雨浩在门口踱来踱去，鞋底碾着地面的碎石，走几步就抬头往屏障方向看一眼，心中的忐忑不断加剧。

他本想跟着进去，哪怕不说话，守在冬儿身边也好，却被千仞雪拦了下来。

“让她们母女单独说。”千仞雪靠在廊柱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屏障，“有些话，旁人在场说不出口。”

霍雨浩脚步一顿，嘴唇动了动，终究是压下了冲进去的念头。他信老师，可一想到冬儿要独自面对亲生母亲，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他怕小舞硬要带人走，更怕冬儿受了委屈憋着不说。

“放心。”千仞雪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笃定，“她是冬儿的母亲不假，却也不能说带走就带走。有我在。”

空间屏障里，是间布置得很安静的小屋。

神圣光芒照耀整片空间，落在小舞的心口，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酸涩。

看着站在对面、眉眼和自己像了七成的女儿，她鼻子一酸，眼眶先红了，往前伸了伸手想去抱她：“小七……”

王冬儿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肩膀微微绷着，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不是不渴望母爱，可真相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也咽不下。

若不是爷爷奶奶当初的反应让她确定了血脉里的在意，她连这一面都未必愿意见。

小舞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指尖微微发颤。

“妈妈知道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她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愧疚，“我和你爸一直没联系你，是我们不对。给我们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她到现在都以为，女儿是听多了斗罗大陆的故事，贪玩才偷偷跑下界的。唐三当初跟她说，是想让孩子多历练历练，神王的女儿不能总养在温室里。她信了。

可看着女儿眼底的疏离与防备，她心里隐隐发慌——事情好像不是丈夫说的那样。

王冬儿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从对方的眼神里，她只看到了真切的心疼与茫然，没有半分虚伪。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她咬着唇，越哭越凶，把这些年的委屈、不安、被当成棋子的愤怒，全都哭了出来。

小舞慌了，又想去抱她，又怕再被躲开，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眼圈也跟着红：“小七，你别哭……是不是受欺负了？跟妈妈说。”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王冬儿抬起头，满脸是泪，声音发哑，一字一句问得很慢，“我灵魂被一分为二，一半是昊天宗少宗主，一半藏着星斗大森林，一是为了绑定霍雨浩这个气运之子，二是为了偷帝皇瑞兽的气运。这些，你也不知道？”

小舞愣住了。

“你说什么？”她声音发颤，下意识摇头，“不可能……三哥说你是自己跑下界玩的，他只是没拦着，想让你历练……”

“历练？”王冬儿笑了一声，笑得眼泪掉得更凶，“把亲生女儿的灵魂分成两半，扔到凡间当棋子，这叫历练？若不是老师出手帮我补全神魂，我到现在都不是个完整的人！”

她往前踏了一步，看着母亲，眼神里带着失望，也带着最后一点期盼：“你们是万年前的传奇，是所有人都敬仰的英雄。成神还不够吗？为什么要把整片大陆都当成唐家的私产？为什么要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攥在手里？就连自己的女儿，都要当成工具用吗？”

小舞往后踉跄了一步，扶住桌沿才站稳。

脑子里嗡嗡作响，丈夫温和的笑脸、他说过的“为了孩子好”、毁灭之神当初的指责，全都搅在了一起。

她的三哥，她爱了一辈子的人，居然真的瞒着她做了这些事。居然对他们的女儿，下这样的手。

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嘴，想替唐三辩解一句，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女儿眼里的泪不会骗人，这些年孩子吃的苦不会骗人。

看着母亲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样子，王冬儿心里也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