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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暗骂自己一句，连忙摆手，身子都往后仰了半寸，急于撇清的样子格外明显：“不是不是，你别多想！我没那个意思！真的！我就是随口问问有没有别的路子，没说要用那个法子！我有爱人的，帝曦和梦红尘你知道的，我们……”

他越解释越乱，话说到一半都不知道该怎么圆了，耳尖也跟着有点发烫，活像被抓包的登徒子。

古月娜看着他手忙脚乱、慌忙辩解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她抬手掩着唇，肩膀轻轻发颤，眼里盛着月光，亮得惊人。

这还是她苏醒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没有族群重担，没有宿命仇恨，没有时刻紧绷的戒备，就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慌慌张张的样子，实在好笑。

吾德看着她笑，反倒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挠了挠后脑勺，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

笑够了，古月娜收了笑意，指尖轻轻拂过石桌上的纹路。

“这事我会好好想想。”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释然，“带领魂兽一族复兴，让龙神重现世间，是我刻在本源里的使命。不管走哪条路，我都得走下去。”

她没说出口的是，若真到了万不得已、别无选择的那一天，她其实……更希望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他。

毕竟他比她更懂这个时代，也比她更能护好这片大陆，护好她身后的万千魂兽。这话太重，也太柔软，她不会说。

吾德可不知道她心里转了这么多念头，一听她说要好好考虑，吓得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别别别！”他连忙摆手，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带着点慌张，“那办法就算了啊，千万别往那方面想！咱再琢磨别的，肯定还有别的路！”

他生怕古月娜钻牛角尖，真打算用那个方法来解决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丢下这么一句，他匆匆打了个招呼，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的月色里。

古月娜坐在原地，看着他慌慌张张跑走的背影，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夜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度还没褪下去。亿万年冰封的宿命里，好像第一次，照进了点不一样的光。

与此同时，遥远的不知名小位面中，一座漆黑的海神殿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里，四周是死寂的星辰与黑暗。

唐三坐在神殿最深处的王座上，左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却翻涌着化不开的阴鸷。

他刚养好一部分伤势，一道金色的神念传讯就强行破开了位面壁垒，稳稳落在了他面前。

是神界委员会的讯息。

唐三垂眸扫过内容，先是嗤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不屑。可随着目光往下移，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邪恶之神亲自发来的，话里话外都是合作的意思——撤销对他的通缉，恢复海神与修罗神执法者地位，条件是他配合神界清缴金银龙王，扼杀龙神复苏的可能。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大段龙神威胁论，字字句句都在渲染恐惧，字里行间全是慌不择路的急切。

“一群废物。”唐三低骂了一句，手指重重敲在王座扶手上，气不打一处来。

当初喊打喊杀、满神界发通缉令要缉拿他的是这群人，现在低三下四来求合作的也是这群人。那群高高在上的神王，也有慌不择路的时候。

他打心底里瞧不上神界的妥协，可指尖划过“龙神复苏”四个字的时候，眼神还是忍不住缩了缩。

他是真的怕。

当年龙神战争的惨烈刻在修罗神的传承记忆里，那是能把神界打穿的恐怖存在。真让金银龙王合成完整龙神，别说他唐三，就连整个神界委员会加起来都扛不住。到时候他两边都得罪死了，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

沉默了许久，唐三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带着点癫狂的意味。

“合作？可以啊。”他指尖一捻，那道神念传讯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在黑暗里。

假意答应下来又如何？等神界和斗罗大陆打得两败俱伤，龙神之力耗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摘桃子。到时候龙神本源是他的，斗罗大陆是他的，就连整个神界，也未必不能争一争。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掌心暗红色的修罗神力缓缓翻涌，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虚空里的海神殿静静悬浮着，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凶兽，耐心等着下一次扑杀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