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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管事远远地看见那队人马,立即小跑着迎上去,诚惶诚恐道:
“督军,您怎么来了?”
晏山青利落地勒住马,军装凛冽,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板车上堆着的粮草:“粮草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管事连声说道,“这些都是刚从淮浦站运过来的,我们核对完数量,马上就转运出去,绝不会耽误前线的用度!”
晏山青目光越过他,落在班车周围那群苦力身上。
苦力们打从心里畏惧权势煊赫的军阀,都不敢抬头。
——江浸月更不敢抬头,和江泊远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将毡帽拉低了一些。
晏山青看了片刻,问:“这些人也是从淮浦站过来的?”
管事道:“对,他们都是从淮浦站押车过来的搬运工,本来交接完这批粮草,明天就能回去。但我们这边人手不足,我刚才正跟带队的商量,让他们继续往下运送。”
晏山青没说话,翻身下马,军靴踩在沙石地面上,有清晰的脚步声。
他朝粮车走过去,步伐随意,抬手从腰间抽出匕首,手腕一翻,刀尖刺入麻袋,划开一道口子。
白花花的米粒顺着口子滑落,他伸手接了一把,在指腹间碾了碾:“品质还不错。”
他将匕首插回腰间刀鞘,然后就注意到刀疤脸,“你也是淮浦站过来的?叫什么?”
刀疤脸的面部特征太显眼,很难不被看到。
刀疤脸喉咙一紧,久闻晏山青的威名,他心里有些慌,强行挤出一个笑说:“督军,我叫、叫……大家都喊我刀疤四,我是从淮浦站过来的,是他们的带队。”
晏山青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抬头看了看天,对管事说:“快下雨了,把粮草推进去,免得被雨淋湿容易发霉。”
“是。”管事一挥手,招呼苦力们动起来。
江浸月和江泊远推着粮车进转运站,从晏山青身后经过时,听到他的贴身亲卫说:“督军,咱们也在这里避避雨吧?”
晏山青“嗯”了一声,声音低沉磁性,江浸月心头微微一痒,忍不住回头又看他一眼。
晏山青一边走进转运站,一边顺手解了军装最上面一颗纽扣。
他在桌椅板凳前坐下,示意跟随的亲卫也坐,仓库管事忙不迭地送上了茶水和干粮,又识趣地避开。
江浸月则故意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坐在地上,假装在休息,其实支着耳朵在听。
亲卫拎起茶壶倒茶,语气松快了一些:“督军,咱们这一路查过来,每个转运站都恪尽职守,没什么问题,您可以放心了。”
晏山青懒洋洋地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亲自走一趟,我怎么敢确定真的没问题。”
江浸月从这三言两语明白过来,上批粮草在转运站被烧,晏山青放心不下,抽空亲自带队巡视了所有转运站,所以才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
真巧。
谁能想到他们西江一别,会在这里偶遇。
江浸月偷偷看了看他,他好像又消瘦了一点,本就深邃立体的五官,线条愈发清晰,也显得愈发凌厉。
自从战事发生,他身心受累,至少瘦了十斤,江浸月有些心疼。
“就是辛苦督军了。”亲卫顺着说,又补了一句,“淮浦站是最后一个转运站,再往下走就出南川境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