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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继续走了两天。
第三天午后终于抵达水门镇。
江浸月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到了才明白刀疤脸为什么要将调包的地方选在这里。
因为这里往西走就是去南川,往东走就是去前线,恰好位于两地的交叉口,确实是最合适动手脚的地方。
晏山青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车队,道:“你们继续往东走,将粮草送抵前线,不得有误。”
鳝鱼忙不迭领命:“是!督军放心!我们肯定会把粮草平安送到前线!”
晏山青“嗯”了一声,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江浸月,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走。”
晏山青调转马头,带着亲卫策马离开,马蹄扬起一阵尘土,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鳝鱼直起身,重重吐出一口气:“总算走了……我就怕他要亲自押着这批粮草到前线,那就完了。”
江浸月一副“自己人”的口吻接过话:“是啊,我也忐忑了一路呢。他应该是要回南川。”
鳝鱼忽然扭头打量了她一眼:“青山啊,你跟晏山青认识吗?”
江浸月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保持镇定:“不认识。怎么了?”
“不认识?”鳝鱼眯起眼,“那他怎么老是盯着你看?一路上又是喊你进帐篷,又是叫你坐到粮车上,你一个苦力,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关照?”
“……”
江浸月短短几个眨眼就想好怎么应对,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愤,然后狠狠别开头,语气也带上几分被戳到痛处的恼意,“……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鳝鱼看着她这副反应,先是愣了愣,随即想到什么,顿时了然——军阀嘛,流行养男姨太,这个青山平时就是一副娘儿们唧唧的样子,长相也清秀,那个晏山青估计是看上他,玩弄了一路,玩够了就把他丢下。
他不再追问,同情地拍了拍江浸月的肩膀:“行了,干活去吧!”
江浸月和江泊远一起推着车走开。
江泊远往四下扫了扫,压低声音问:“晏山青怎么走了?你没跟他说有炸药吗?”
“说了。”江浸月轻声,“他应该是故意离开的。他在,鳝鱼他们不敢放松;他走,鳝鱼他们才会露出马脚。”
江泊远明白了。
水门镇这个转运站也是“自己人”,双方迅速完成交接——水门镇囤着的粮草装上粮车,继续送往前线;而装了炸药的粮车,则向西行。
“走吧,天黑前要赶到南川的。”鳝鱼在前面吆喝了一声,车队重新动起来,朝着南川走去。
江浸月推着板车跟在队伍里,走了一段路后,她又凑到鳝鱼旁边,语气故作随意地问:
“鳝鱼哥,我听说南川的城门查得很严,我们这么多车能混过去吗?”
鳝鱼不以为意道:“那是对外人,咱们是水门镇来送粮的,自己人,不会查太仔细的。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城门上有我们的接应,早就打好招呼了,肯定能过去的,放心吧。”
“原来如此。”江浸月面上不显山不露水,心下却很不安。
这群土匪只是送货的,不足为惧,但转运站有接应的人,城门上也有接应的人,这个幕后主使到底是谁,怎么这么神通广大,哪里都有人?
老话说得好,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家里已经有蟑螂窝了,其他不为人知的地方,肯定也被渗透了。
江浸月突然觉得,这个行事作风有些像何竹的手笔,眉心抽动了一下,下意识问:“鳝鱼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何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