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什么叫言行失检?”
他不答。
我冷笑一声,慢慢解下狐裘,双手捧起,递向他:“昨夜风寒,贵人赠衣,妾已感念。今日既言失检,请收回去物,莫污了贵人眼目。”
他盯着我看了一瞬,伸手接过,指尖擦过我的掌缘,冷得像冰。他未多言,转身便走。侍卫紧随其后,院门重新关上,锁扣落下,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我站在原地,望着门柱上新贴的禁足令。红漆封印刺目如血,像一道划在心头的刀口。
原来如此,那夜伫立门外,不是犹豫,是确认我是否仍在等他。
那件狐裘,不是温情,是施舍,而这份禁足令,才是他真正的意思,温柔是假象,伤害才是本相。
我一步步退回屋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寒气从地面窜上来,钻入骨髓。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手指发紫,脚趾冰凉如冻石。这不是单纯的寒症发作,是心被撕开后,身体随之崩塌。
我扶着桌角爬起,走到案前,提笔研墨。砚台干涸,加水磨开,墨色渐浓。我写下八个字:情之一字,终是妄念。
笔锋平直,无波无澜。
写罢,吹干墨迹,将纸折成方胜,握在手中。墨汁未干的笔尖悬在半空,忽然狠狠掷出。笔杆砸在墙上,断裂,墨点飞溅,如泪痕斑驳。
我跪倒在案前,冷汗浸透里衣,全身颤抖不止。薄被滚落在地,我无力去捡。蜷缩在床角,用双臂抱住自己,试图留住最后一丝温度。
可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前世那场大火后的雪,落在脸上不化,渗入骨缝。
意识模糊前,我听见自己低语:“从此不信你,也不再信自己还会心动。”屋外,阳光正盛。
院中梧桐树影伏在地上,像一把折断的伞,积水洼里浮着一片落叶,边缘腐烂,泡在水里,软塌塌地打着旋儿,慢慢漂向池心。
我的掌心又开始胀痛,我没有掐它,那痛已不必靠外力提醒。它就在那里,深入骨血,日夜不息。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床头那盏油灯上。灯芯未燃,积了灰。我伸手抚过灯身,指尖沾了微尘。我没有点它。
屋里还是黑的,和昨夜一样,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昨夜的裂痕,还埋在冰层之下,今夜的裂缝,已蔓延至心口,再也无法弥合。
我坐着,不动,直到远处传来更鼓,三声,沉闷而遥远。
忽然,院外有脚步声逼近,不是仆役,也不是守卫。
那步伐熟悉,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砖的接缝上,不偏不倚。
他来了。
我指尖微蜷,随即松开,我没有回头,没有起身,没有去开门。脚步声停在门外,门未开,他没有进来。
片刻后,脚步声转身离去,比来时更慢,仿佛肩上压着千钧重担。
我仍坐着,一动未动,直到那脚步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屋外,万籁俱寂,院中的梧桐树影伏在地上,像一把折断的伞。
积水洼里浮着一片落叶,边缘已经开始腐烂,泡在水里,软塌塌地打着旋儿,慢慢漂向池心。
我的掌心还在痛。
天亮了。晨光透过窗纸,照在床沿,我仍躺在那里,盖着单薄素被,气息微弱,额头冷汗未干,浸湿枕巾。
唇色发紫,指尖冰凉,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我还活着。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石桌上,啄了啄那碗早已凉透的药。
风轻轻一吹,信封的一角再次掀起,露出里面那张空白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