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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峥听到阎天的语气不对,还以为是阎天生宋延的气了,连忙打圆场道:“阎队,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宋延年轻,年轻人嘛,难免年轻气盛,写起东西来有时候收不住,想到什么就写什么,确实没啥分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事儿其实也不大,回头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改改措辞就行了。”
阎天却摇了摇头,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但措辞依然清晰:“不。不用改。他写得没错,部队现在缺的就是这种东西。”
他抬眼看向电脑屏幕,又迅速把视线收回来,像是确认了刚才看到的那些段落依然清晰地留在自己脑子里:“现在很多部队都陷入了经验主义的困局,指挥也好,训练也好,全是靠以前的老经验、老套路。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换汤不换药。演习打来打去,说白了就是两套老模板互相碰运气。”
他顿了顿,“宋延这篇总结,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站在一个执行者的角度,把他看到的漏洞、脱节和失效环节全都摊开摆出来了。这不是打谁的脸,是给所有人都提个醒,现代战争,早就不是那套老东西能应付的了。”
赵峥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然后收回了刚才那句改改措辞的话,把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
红军指挥部营区内的气氛在演习结束后一直没有真正恢复过来。
帐篷外的士兵们比平时更安静,脚步声也压得更低,像是在这种弥漫着沉默的境地里,任何额外的声响都可能让某种已经绷紧的东西断裂。
陈国栋的帐篷内,他正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军部内网的页面。
他逐字逐句地读完了宋延那篇演习总结,从开头到结尾,没有跳过一段,连标注和行文中的简短说明也一并看完了。
他的脸色在阅读过程中逐渐发红,但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直到最后一个段落浏览完毕,他才放下鼠标,仍然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警卫员看到他的表情变化,以为老首长是被气到了,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说:“首长,这篇总结明显就是有意针对咱们红军写的,措辞太尖锐了,写得根本不合规矩。要不我去跟内网那边反映一下,看能不能先撤下来?”
陈国栋却猛地站起身,把椅子推得往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发出摩擦地面的声响。
他的声音比他平时讲话时要大一些,语气明确地纠正道:“不用撤。这篇总结写得好。谁越急着跳出来说它有问题,谁就越是说明这篇总结写中了他的痛点。”
帐篷内安静了一瞬,警卫员没有再说话。
陈国栋已经转身走向帐篷门口,掀开帘布时下达了命令:“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所有在营区内的指挥人员、参谋人员、各部队主官全部到场,不准请假。”
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走出了帐篷,身影快速朝会议室的方向移动,警卫员跟在他身后,步伐比平时更快一些。
十分钟后,红军指挥部临时会议室内的座位已经基本坐满。
会议桌两侧各排的军官和参谋人员陆续就座,桌面上没有摆放文件或水杯,都在看着主位。
陈国栋走进会议室时,在座的人全体起立,等他走到主位坐定后,才陆续坐下。
陈国栋在主位上坐定之后,没有拿起桌上的任何文件,也没有看向投影屏幕。
他的目光先扫了一圈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的面孔,然后开口讲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语速平稳,像是已经提前把所有要说的内容在脑子里完整过了一遍,此刻只是在逐条陈述。
陈国栋的目光转向红方通讯保障组的主官:“演习开始前,你们提交的通讯保障方案里,没有为备用链路设置独立的身份验证节点。整个指挥系统对机械八连的通信时间异常没有及时发现。周正国被斩首之前,你们没有收到任何异常信号。”
通讯保障组的主官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