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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瓷面露疑惑,实在听不懂路欢然的意思,尽力思考了下,还是无奈追问:“你是说裴华生?”
她知道裴华生不治身亡了。
但具体是不是重伤而亡,或许只有司家人知道。
路欢然紧凝着林瓷,怕从她脸上看到一瞬的抵触怨恨,却也怕她过于平静。
“我知道,他那种人根本不配被入土为安,可是……”
路欢然手埋在大衣口袋中,掌心还攥着那枚戒指,是车祸时裴华生留给她的戒指。
她没能在他死时见上一面,也没能亲口问问这枚戒指的意思。
这么多天,始终心怀怆然。
她不敢和任何人提起自己对那个满身罪孽之人复杂的感情,怕被唾弃,也怕被指责。
在这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这么懦弱的人。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别说你替他办了丧事,就算你让他风光大葬了我也没什么意见。”
裴华生这种人,生的时候不甘屈居人下,害了共事多年的沈廉,害了对他有恩的司宗霖,更害了一路相互扶持走来的司庭衍。
他要的不过是用自己的双手拼出一条血路,好让自己有扬眉吐气、将那些曾对他不屑一顾的人踩在脚下的一天。
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管路欢然给他办的葬礼是隆重还是仓促,都改变不了他的结局。
林瓷自然不会因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跟路欢然置气,“别忘了,当时要不是你,他也不会掉到司庭衍他们事先设计好的陷阱里。”
抓捕裴华生的那天,路欢然是饵。
司庭衍早知道那一去可能会有危险,可还是让路欢然去了,许肃那步棋有赌的成分在。
只不过他们恰好赌赢了,而裴华生又是真的爱路欢然。
才会在司庭衍开车阻拦时用自己的命换路欢然毫发无伤。
从头至尾,路欢然都是关键的那步棋。
林瓷没理由怪她分毫。
她更没想到路欢然会因此内疚这么多天。
“可是那些天我去见梅梅,盛家的佣人都让我回去,所以我以为……”
路欢然是去了几次,可不巧,佣人没把这件事告知林瓷,把路欢然劝退回去的人一直是盛从云。
林瓷对此毫不知情,“你去过?”
“去过,好几次呢。”
“我不知道,如果知道我不会拦你的,更不会让你胡思乱想。”
林瓷专心致志开着车,目视前方,但能感觉到路欢然期盼的眸一直定在自己身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那个骄傲张扬的小姑娘也变得这么胆怯内敛了?
看来明矜丢失这件事,影响的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
“等改天有空了,我带梅梅去见你。”林瓷侧眸带笑看了路欢然一眼,又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路欢然指尖刮蹭在那颗戒指的宝石上,钻石的切割面正静悄悄划着她的指腹,丝丝缕缕的痛从指尖蔓延。
林瓷不怪她,她反倒更内疚。
替裴华生办丧事时路臻东就骂过她,骂她故意膈应人,故意要找不痛快,要是让林瓷知道,一定要恨死她。
可林瓷没有那么小心眼,她大度地原谅了她,还答应她要带梅梅来见她。
可她怎么有脸见那个孩子?
路欢然垂下眸,在心底痛骂了裴华生一声,他是干干净净地死了,却给她留下了无法减轻的负罪感。
到了火锅店,路欢然没有跟进去吃,她找了借口离开,裹着大衣,漫无目的走在冬日夜晚的街头。
周遭都是结伴的亲人爱人或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