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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值得吗?
可她的日子本身就从没有盼头。
一直活在黑暗中,所以见到一点光明与善意便想拼命留住。
夏柳没有回答,默默垂下了脸,她怎么会不知道路臻东不是个好人。
他凉薄寡情,任何人都可以是他的跳板,包括亲妹妹。
裴华生还在世时就匿名将路臻东这些年背着夏家干的那些事全部抖落了出来。
那天早上收到匿名信和证据,得知这些年路臻东的大部分项目都是从梁斯亮那里抢来的,一旦项目发生不可控的亏损,亏损部分也会由梁斯亮补上。
梁斯亮也是因此挪用了公款,欠下了巨额债务。
本就重病的夏父被气得呕了血。
在夏柳的求情下,夏家替梁斯亮拿出了那笔钱,钱到了梁斯亮手上,又准时汇到了司庭衍账户里。
事情是解决了,但不代表过去了。
那天之后,他们便开始了漫长的冷战,中间路臻东试着道过歉,也示过好,但夏柳都没有接受。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心性卑劣的爱人,但离婚,她暂时做不到。
“夏柳姐,你还在犹豫什么?”
路欢然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急切,“他那种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欢然,我不会离婚的。”
夏柳抬手,指尖摸索着触到了路欢然的脸颊上,温暖的手掌在描绘着她的五官,想用这种方法把她的样子记下来。
“我知道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但我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这段感情延续了十几年,不是那么轻易说不要就不要的。
“为什么啊?”
路欢然拧起细眉,实在不解,“他不是个好人!”
夏柳笑了笑,“可我就是爱上了一个坏人呀。”
话音落下,空气都静止了,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忽然间将路欢然浇了个彻底。
她没想到,一向懦弱内敛的夏柳会说出这么坦然的话。
“再坏的人也会有那么一分的好,我就是阴差阳错得了那一分好的人,所以只要他以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我是不会和他离婚的。”
那段年少时的回忆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但不管过去多少年,她都记得那个阴冷的秋夜,她十六岁,被夏家一群小孩子带到郊外别墅附近。
他们知道她眼睛看不到,故意和她玩蒙眼抓人的游戏。
那时的她软弱,爱哭,胆小。
害怕拒绝后就没有人和她玩了,便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没有盲杖,失去方向,深秋的夜那么冷,脚下的枯枝树叶不停地划伤脚踝,火辣辣的疼一直蔓延。
那群“朋友”就围着她,刻意发出嬉笑声,用石子砸她。
直到路臻东一个人抽烟散步到附近,看到了他们。
他比那帮人大好几岁,一开口便自带威慑力。
“有这么好玩吗?带我一个呗。”
那帮人看到他便被吓得一溜烟全跑了,夏柳想跟,却不知道方向,直到路臻东走到她面前。
“看不出来他们在拿你寻开心吗?”
事后,他背着她,把她送回了别墅。
结婚时,他早就不记得她了,但对夏柳而言,这是冗长人生之中宝贵的回忆。
路欢然面色变了又变,在夏柳看不到的视角里,她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释怀的心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