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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梅缠着林瓷闹到了凌晨，她兴奋得睡不着，裹着一件粉色的恐龙连体睡衣躺在林瓷腿上。

絮絮叨叨，问了许久有关自己时候的事情。

字字句句中都充满着期待与畅想。

林瓷没有一刻嫌烦，陪着女儿聊到了深夜。

直到梅梅在自己膝上睡着，白里透红的脸冒着热气，嘴巴嘟囔着，像是在梦话，很含糊。

凑近了也听不清一个字。

林瓷俯下身，拨开她汗湿在额头的刘海，轻轻留了个吻在肉嘟嘟的包子脸上。

正要起身时无端侧了下目，便看到一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只安静听着她们聊天的司庭衍。

客厅主灯熄灭了，灯的光芒并不强烈，从乳白色的墙上扩张，像一只只萤火虫散房间各处，合在一起，才勉强能够形成照明的作用。

司庭衍就靠在抱枕上，十几个时的航程，他本应是疲惫的，但此刻凌晨三点，他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梅梅跟林瓷聊的那些话天马行空，没有逻辑。

但从孩童口中出，偏偏又带着让人心软的天真懵懂，司庭衍越听越专注，哪里还能睡得着。

“梅梅睡了，我抱她回房间。”

林瓷压着声嗓，音量很低，只是丝丝缕缕的气声掠过司庭衍耳畔，他面庞被阴影半笼罩着，闻声，睫尖微颤。

“我来吧。”

虽然身体还没有痊愈，还是个半残人士，可他还是想尽力履行一下父亲的职责。

何况目前为止，梅梅还是更亲近林瓷，他这个父亲，有随时被取代的风险。

司庭衍弯下腰，指尖触到梅梅垂在沙发旁的手，手指柔软，和时候一模一样。

因为错失了五年，所以他们都会加倍对女儿好，尽力让这五年慢慢被偿还回来。

司庭衍脸上不禁浮现了罕见的温柔之色。

他用双臂将梅梅托着抱起，掌心在她后背，做出哄孩子的姿态，借着记忆将脚探出，去找寻卧室的方位。

“这里。”

林瓷拽住司庭衍的袖口，充当起了他在黑暗中的领航员，为他指引着方向。

司庭衍一刹那的偏航被拉回了正轨。

没有肢体接触，只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足以填补他内心的不安焦躁。

不知是不是错觉。

林瓷对瞎掉的他，似乎要更加纵容一些。

“到了，把梅梅放下吧。”

司庭衍还在怔着神色发呆，袖口那只手忽然垂，林瓷的声音在面前响起，他茫然地眨眼，带着几分不舍弯下腰，在亲手触到绵柔的床褥时，才放心将梅梅放了下去。

林瓷给梅梅盖好被子，转过身，看到司庭衍还在，“家里客房还没来得及收拾，你去客厅将就一晚上吧。”

“睡客厅吗……”

司庭衍垂下了眸，眸下的睫影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孤零零的凄楚可怜。

“我还以为今晚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在一起守岁呢。”

是守岁，可实际上究竟想干什么，他心知肚明。

林瓷懒得拆穿，可赶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对上司庭衍的脸，实在有些不忍心了。

“那你去主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