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泞知道这是会瞬间夺走性命的东西,她身体紧紧后贴在玻璃上,露出凶狠的表情。
律风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枪口右移了十公分,打爆水族箱玻璃。
顷刻间,无数碎玻璃伴着清水狂涌出来。
律风扔掉枪,手猛地伸上前,一把死死掐住泞白皙的脖子,强迫她直视自己目光,一字一顿审问:“你还知道多少事?”
“你干过的龌龊事我都知道……”泞越说,律风手指收得越紧。
她指甲伸长,抠进律风手背,划出了数道血痕。
律风并没有感觉到疼,又或者说,心里的滔天怒火压住了疼痛。
他十指越收越紧,清晰地感知着泞的颈动脉在他虎口下急速跳动。
看着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红、发紫。
看着那双鎏金眼眸像金鱼一样恐怖地凸起。
他仍然恼火难息!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泞说的那些扎心戳肺的话:造恶不休的孽障!举目无亲!疯子!
律风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些话都是祁玥告诉泞的,不然一个刚到人类地盘的人鱼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事?
亏他上次还轻信祁玥。
这贱人,背地里不知道是怎么编排自己的。
果然。
仁慈用错了地方就是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泞敢骂他举目无亲,造恶不休,那他就屠尽海洋里所有人鱼,让她尝尝由她种下的恶果有多苦。
律风掐着泞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地,手中匕首伸进她嘴里,刀刃翻搅。
泞疼得鱼尾疯狂上下拍打,她想喊,想叫,但嘴里腥甜的液体堵住了喉管。
与此同时,她读取了律风的记忆,看到了律风答应要放过祁野的那一幕,看到了这些人就是律风记忆里那些曾经折辱过律风,在被抓后依旧狂妄到试图打压律风,才被处死的恶人。
她收回指甲,双手紧紧握住律风手腕,眼神从恨、恐惧,变成祈求。
但一切都迟了!
她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激怒了一个疯子!
舌系带被生生割断,连同舌头和软腭双双被毁。
当刀子从她嘴里伸出来,律风松开了钳制她脖颈的手,癫狂地笑:“杀了你太没意思了,我不能让你期待落空,为了证实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疯子,我决定了,将人鱼这种存在劣根性的物种,屠杀殆尽!”
最后四个字,恨意几乎要冲出胸膛。
“白瞎你这么好心,我早就说过了,让我解剖他们,你这个不让解剖,那个不让解剖,现在好了,挨骂了?”江影摊手说酸话。
律风气到胸膛都在剧烈起伏,他眼底闪过狠厉,转头问江影:“你实验进度如何了?要不要去深海试一下你的研究成果,海洋里的人鱼都憎恨祁野,不如,我们就用祁野做诱饵,将其他人鱼一网打尽。”
“全杀了?”江影眉心拧成川字,见律风是认真的,严肃地阻止道。
“万万不可,我又不是屠夫。
我可是深爱着海洋里所有的生灵。
我做实验的目的就是让它们变异、变强,塑造出一个从此无人敢捕捞与掠夺的海洋。
不过,想要成功总是会有少量的牺牲。
让人鱼死的有价值些好吗?
比如,我们可以抓捕它们,让它们为实验献身,为数据做贡献。
我的刀,划开的从来都不是它们的血肉,是通往真理的方程式!”
江影眼底全是对实验的狂热。
律风妥协:“好,不过海底有鲛人,鲛人的杀伤力极强,我们必须携带武器,必要时,对一切危险生物进行抹杀!”
江影沉思了一瞬,律风已经对他说了雇主去世的事,加上律风马上就要离开沙岬岛。
这次,或许是自己和律风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他点头:“好,杀伤性武器要带,同时,我也会准备大量麻醉剂。”
说完,江影又笑道:“咱这儿还有很多水族箱是空的,人鱼种类不尽相同,要是真能用祁野将其他人鱼引上钩,以后,我就不必再为寻找人鱼闹心了,我可以一心做我的实验,不错,我现在就去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当然是越快越好。”律风挑眉笑,笑意不达眼底。
忘言感到不可思议,怎么就突然要去深海,急忙上前阻止:“不行,不可以,不能去深海!”
胸牌上跳出这句话。
江影恼火:“一边待着,还轮不到你这个哑巴来发表意见!”
他从忘言身旁走过,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忘言被撞得脚步后撤半步,见劝不动江影,又劝律风:“你答应过我的,这件事处理完,我们要一起去彝唢国。”
“我没说不陪你去。”律风冷然回应。
忘言情绪激动,拳头重重砸向胸口:“深海很危险,不能去,求你了!”
泞也意识到了自己不该惹恼律风,她狼狈地爬上前,开口要解释,但她的嘴角、下巴全是血,整个口腔内壁像吞了一块滚烫的炭火,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痛楚。
她拼尽全力张开嘴,想说一句对不起,然而,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股气流。
忘言太清楚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