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泞起先还有些不理解,她的手摸在自己脸上,再次尝试着张开嘴说话,却发出了一声连她自己都被吓到的粗粝气音。
她双眸死死地睁着,突然明白了,她这辈子就只能发出这样难听的声音了。
“小嘴跟淬了毒似的,这是对你不敬的惩罚,乖!”律风俯下身,将泞遮挡视线的火红长发撩到耳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随后,一耳光狠狠抽过去,愤然离开。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住脚步,交代忘言:“看好了,别让她死了。”
忘言阻止不了律风,目光异常凶狠地瞪向泞,他真想将泞给千刀万剐,但终究没敢违背律风的命令。
一晃,半个月过去!
那九具尸体已经彻底溶解,散落的白骨用铁丝打孔,串连成跪立姿势,又用水泥浇筑成一个个独立的正方形水泥块。
忘言戴着面罩,摇晃着手中的喷漆罐,食指抵住顶端喷头,移动手腕,在九个水泥块上,写下“恶迹昭彰,死有余辜”九个大字。
随后,将水泥块运送出岛,抛进大海。
从此,深渊为刑,黑暗为锁。
让这九个畜生永世沉沦,抵偿生前诸恶。
等这一起做完,忘言瘫坐在邮轮甲板上,双手撑在身后,仰起头。
天阔云闲,浪声低柔,难得一身轻松!
终于,终于报了律风的仇,但——
一想到律风要去深海,忘言又开心不起来了。
他都想以死相逼让律风放弃去深海的念头,但他知道,即使强行阻止,律风心里也会有一个疙瘩,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律风,生死追随!
回到岛上。
忘言去找律风汇报工作进度,律风笑着夸了他两句,便交代:“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嗯。”忘言重重点头。
律风笑望着他说:“你去望月湾接一下我爸妈,把他们带去彝唢国。”
两天前,有人频繁给忘言发短信。
那晚,忘言手机放在餐桌上。
律风无意间扫到了短信发件人是律叔,他要求看了忘言手机,才知道,忘言在私底下跟自己父母有联系。
律风并没有生气,这些年,他赌气没跟家里人联络,也从没调查过家人。
直到上次那九人提及他父母满头华发,还被许家欺负,律风才查了具体情况。
这些年,他父母过得很凄苦。
律风以忘言的名义给父母打去了一笔钱,却始终没勇气真正地发一条短信或是打一通电话,律风内心很愧疚、很自责,他想等正式见面那天,再好好跟父母道歉!
他也知道在望月湾他爸妈过得并不好,他想带他爸妈,还有忘言一起去彝唢国。
这件事,忘言发短信询问过二老意见,让他们去彝唢国,两人在收到短信的三分钟之内便给了准确的回复。
【一切行动听指挥,儿子在哪里,我们的家就落在哪里。】
可偏偏是这种时候,律风让忘言去接他爸妈。
忘言有些不情愿,他知道江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正打算这两天下海,于是眉心紧拧,耿直地问:“你是不是想支开我?”
胸牌上浮起这句话。
律风轻挑了下眉梢,没想到忘言变聪明了。
这些年,虽说律风经常在海上寻找人鱼,也曾潜入海底,但最大下潜深度只有一千米,这次,他决定下潜到更深的海沟。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是一件极其冒险的事,但他必须去做。
在他看来,人“活着”和“存在”完全是两码事。
他说过要让泞痛苦,就一定要做到!
但他不能让忘言陪自己去冒险!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信任忘言,信任到觉得即使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忘言也会替他继续活着,续写他的人生残篇!
律风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所以,他要将忘言保护好,上手重重拍在忘言肩头,冷笑:“你放心,我可不会让你闲下来,我给你一周时间将我爸妈安顿好,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下海,你可是重要劳动力,落下谁都不能落下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忘言眉心深拧,半信半疑。
律风让他当晚就出发。
忘言不敢拒绝,但他留了个心眼,他送了律风一对耳钉,耳钉里藏了内置微型定位芯片,以防律风身处险境时他能第一时间寻到人。
好在,律风并没有嫌弃,让忘言帮自己换上了耳钉。
这次,忘言的手没那么抖了,换好耳钉后,忘言又去交代了大老黑和段老头,让他们随时跟自己通风报信,万一律风和江影要下海,第一时间通知他。
大家能看出忘言对律风的忠心,倒也没拒绝。
可让忘言生气的是。
律风果真骗了他,在他乘船离开的次日凌晨五点。
律风的潜艇已经编队就绪,准备下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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