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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鹤年可太了解自己的外甥女了,他已经猜到,祁野这是没回来!
按理说尘埃落定,雇主找到了,所有危机都解除了,祁野为什么没回来?
“玥玥,这到底怎么回事?”黛鹤年拧着眉头问。
祁玥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身体都在发抖,她埋在母亲的怀里,泣不成声,哽咽难言。
伊乐帮忙解释道:“祁野回他该去的地方了。”
“该去的地方是哪里?海洋?”黛鹤年压低声音问。
伊乐点头。
“为什么?祁野哥他不回来了吗?”祁恒满脸的震惊和错愕。
伊乐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的。”
听到这个消息,几人同时一怔,陷入短暂的沉默。
祁睿眉心皱起,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黛青神情僵凝,眼神放空。
祁恒嘴角一点点往下压,心里酸涩到快要哭出来了。
黛鹤年对于这个消息感到十分惋惜,轻叹了一声,又觉得只要两个孩子能平平安安就够了,他是经历过离合聚散的人,骨子里对于爱情抱有悲观的想法,他和前妻从学生时代一路延续到婚姻。
婚后第二年,妻子早产生下一位女婴夭折。
孩子的离去,掏空了他和妻子的心力。
他妻子变得敏感、多疑又悲观,没日没夜自我指责,又抱怨黛鹤年。
她害怕再次怀孕,看到黛鹤年就会联想起那段痛苦的经历。
长此以往。
他和妻子之间的沟通变得如履薄冰。
曾经那般相爱的两个人,最终还是平淡收场。
离婚以后,黛鹤年至今未娶。
接机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黛鹤年怜惜地揉了一把外甥女的头,这才打量起身旁的伊乐,这人看着年纪很小,五官清瘦,眼尾蒙着层薄红,个子比他都要高出些许,可身形偏瘦,给人一种病骨萧条的虚弱感。
虽看着虚弱,却并不憔悴。
仔细看,那双冷静、克制的黑沉眼眸,暗藏锋芒,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你是?”黛鹤年出声问。
伊乐淡然开口:“我叫伊乐,是祁玥的朋友……”
祁玥哭得昏天黑地,她狠狠抹了把脸上的泪,向家人介绍:“这段时间,要不是有伊乐在,我可能都……都……”
余下的字又卡在了喉咙里。
但几人都听明白了。
“伊乐,谢谢你把我女儿从危险里带回来。”祁睿冲伊乐道谢。
黛鹤年也朝伊乐伸手:“我是祁玥舅舅黛鹤年,以后有什么难处你尽管开口,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一定会帮到底。”
“不用在意,如果救人是为了期待回报,那这个世界要烂透了!”伊乐耸肩,神情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黛鹤年怔怔看着伊乐,眼底掠过明显的错愕。
这句话,他太熟悉了。
二十年前,也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是巧合还是?
各类困惑在心底反复冲撞,黛鹤年还是忍住了没有追问。
当伊乐的手握上来时。
黛鹤年垂下眼眸,伊乐手掌上全是茧,指节坚硬,虎口也结着薄茧,这是长时间握枪磨出来的痕迹,看来,伊乐的来历并不简单。
不过,他外甥女经历的事也不简单。
黛鹤年没有过多揣摩,客套地招呼:“走,别站着了,吃饭去,饭都订好了。”
一行人抵达餐厅。
包厢圆桌上摆满了色泽鲜亮的饭菜。
各色荤素错落摆盘。
黛鹤年招呼大家动筷子,边吃饭,边好奇地和身侧的伊乐攀谈起来:“伊乐,你家住在邶城那一块?”
“舅舅,他不是邶城的,他刚来这儿,打算以后留在邶城。”祁玥抢着回话,她声音都是哑的,红晕还没有从眼底散去,但情绪已经收住了。
祁睿热切道:“伊乐看着年龄很小,他是学什么专业的,我可以帮忙给他找工作。”
“不小了,都22了,工作的事先不急吧,他刚来邶城,还得适应一段时间。”祁玥面不改色地扯谎。
伊乐侧头淡淡扫了她一眼,表情带着点忍笑。
之后。
丢向伊乐的问题,都是祁玥抢着回答。
饭桌上能聊的话题本就局限,因为绝大多数事情祁睿和黛青都被蒙在鼓里不知情,加上祁玥一直在抢着答话,气氛有些沉闷。
祁睿和黛青没再过多打探和伊乐有关的事,话题自然而然转回到菜品上,聊起邶城的特色。
黛鹤年却始终有意无意观察着伊乐。
伊乐吃饭很快,不是狼吞虎咽的那种快,是节奏稳定、快速,不拖延磨蹭。
手也非常稳,放筷子的时候没有一丝声音。
且坐姿讲究,只坐凳子边缘,像个随时准备离开的人,手指更是会习惯性贴近“想象中扳机的位置”。
这一系列行为都表明了伊乐不属于这个有阳光和烟火的世界,可祁玥说他要留在邶城,黛鹤年心底不觉拉响了警报。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点。
离开餐厅,到地下停车场。
伊乐像个局外人一样,朝他们摆手:“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自己找酒店住。”
“来了邶城哪有住酒店的道理,跟我走,去我那儿。”黛鹤年招呼。
祁玥也上前来,小声冲伊乐讲:“你先去我舅那儿待几天,我有些累,想缓一缓再上班。”
“这是不是开射击俱乐部,教你学枪法的那人?”伊乐轻声问。
祁玥疲惫地点头:“我就这一个亲舅舅,他人很好,就是脾气可能有点……不过你放心,他还是很好相处的。”
伊乐并不想麻烦她的家人。
岂料下一秒。
黛鹤年直接揽住伊乐肩膀,硬生生将人拖进自己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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