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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说得恳切,带着一丝身处异乡的孤独和对同乡人的天然亲近,让小春子那颗常年在宫中看人脸色、战战兢兢的心,不由得一暖。
他看着眼前这位夫人,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一品诰命,却温和得没有半分架子,再想到宫里那些颐指气使的主子,眼眶竟有些发热。
“夫人……”小春子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银镯子,只觉得烫手,可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和暖意,“奴才……奴才何德何能……”
“拿着吧。”江月凝将镯子塞进他手里,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你若觉得过意不去,往后便多与我说说话。我在这宫里,举目无亲,连个能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实在烦闷得紧。”
她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愁绪,像一朵被风雨打湿的海棠,脆弱得让人心生怜惜。
小春子连忙将镯子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一个滚烫的秘密,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鼓起勇气道:“夫人若不嫌弃奴才嘴笨,有什么烦心事,只管与奴才说。奴才虽然人微言轻,但在这宫里待得久了,听到的闲话也多些,或许……或许能为夫人解解闷。”
江月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为他续上一杯热茶,姿态放得极低,像是在请教,又像是在诉苦:“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敞亮多了。不瞒你说,我如今真是……如履薄冰,度日如年。”
她看着小春子,眼中是真切的茫然与无助:“我实在是想不明白,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母仪天下;贵妃娘娘圣眷正浓,尊贵无比。她们为何……为何就偏偏要与我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过不去?我夹在中间,就像风中的一片叶子,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撕得粉碎。”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恳求:“小春子,你常在宫里行走,可否与我说说,这宫里到底是怎么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我不是想打探什么宫闱秘闻,我只是……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想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也好日后行事能避着些,免得稀里糊涂地,就丢了性命。”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身处险境、只想自保的无助妇人的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小春子听得心头一紧。他看着夫人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恐惧,只觉得她可怜极了。
是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位江夫人,不就是那个被殃及的池鱼吗?
他心中的那点防备,在江月凝这番示弱与推心置腹的话语中,彻底土崩瓦解。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夫人,此事……此事说来话长,您千万别说出去是奴才说的,不然,奴才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你放心。”江月凝郑重地点了点头,“你今日的话,入我耳,便烂在我心里,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得了保证,小春子才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夫人,您可知晓,当今太子殿下与秦王的事情?”
江月凝心头一动,面上却依旧是茫然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是皇后娘娘的亲子。”小春子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说出什么天大的秘密,“而贵妃娘娘所出的秦王殿下,文韬武略,在朝中声望亦是极高,丝毫不输太子。”
他说到这里,便停住了,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月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