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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她瞬间就明白了。

什么后宫争宠，什么妃嫔间的嫉妒，都不过是表象。这背后，是储位之争，是两个皇子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在进行着一场你死我活的血腥厮杀。

皇后和贵妃的矛盾，早已不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而是为了各自儿子的前程，为了各自家族的荣辱，不得不拼死相争的宿命。

“我……我明白了。”江月凝喃喃自语，脸色愈发苍白。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成为那颗被争抢的棋子。

定安侯裴砚声，手握兵权，圣眷正浓，却是朝堂上一个谁也看不透的变数。他既不完全倒向太子，恐怕也不完全与秦王结党。

这样一股强大的、中立的力量，自然成了太子与秦王都想拼命拉拢的对象。

而她，江月凝，作为定安侯那个“有名无实”的夫人，便成了两方势力伸向裴砚声的，最方便、也最直接的触手。

她们拉拢她，试探她，为难她，不过是想通过她，来窥探裴砚声的态度，来逼迫裴砚声站队。

“所以……”江月凝抬起眼，看着小春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所以，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怎么避让，她们都不会放过我。因为她们要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定安侯府。”

小春子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心中不忍，却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夫人……您是聪明人。在这宫里，有时候，不是您做错了什么，而是您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种‘错’。”

江月凝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茫然与恐惧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一直以为，自己入宫，是因为那一品诰命的封赏太过惹眼，成了皇后和贵妃争斗的由头。

现在她才明白，她从踏入这宫门的第一步起，就已经身在了棋局的最中央。

她不是什么无辜的池鱼，她是那枚引诱大鱼上钩的，最关键的饵。

“小春子，”她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半分情绪，“多谢你今日与我说这些。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小春子连忙摆手：“夫人言重了，奴才……奴才什么都没说。”

“我明白。”江月凝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免得被人瞧见。日后行事，万事小心。”

送走了小春子，江月凝独自一人在灯下坐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