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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声看着江月凝那张古井无波的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般，闷得发疼。

他习惯了她眼底藏着的温柔期盼，哪怕是前些日子在天牢里的争执，也好过此刻她如同看待陌生人一般漠然的眼神。

她这副疏离敷衍的模样，比起指着他鼻尖痛斥，更让他心慌焦躁。

一想到她心里已经打算抽身远去，他就控制不住心底的慌乱。

“你敢赶我走？”裴砚声怒极反笑，深邃眼眸里翻涌着混杂恐慌的戾气，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江月凝，谁给你的胆子，在这侯府对我下逐客令？你是不是打定主意，”想要离开我？”

“你放手！”

少年双目赤红，伸手便要去掰他的手腕，却被裴砚声反手一挥，凌厉掌风直接将少年逼退两步。

“别碍事。”裴砚声半点目光没分给少年，视线牢牢锁着江月凝，心底惶恐不断发酵，“你以为依靠旁人，就能从我身边逃走？我告诉你，我不会放你走，做梦都别想！”

江月凝被迫仰着头，下巴被捏得生疼，眼神依旧清冷，不起一丝波澜。

她没有挣扎，只是安静望着眼前的男人。

“侯爷捏够了吗？若是捏够了，便松手。明日府里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我没心思陪侯爷在这里僵持。”江月凝的声音平淡如水。

裴砚声的手指猛地一僵。

她一口一声侯爷，字字都划开距离。如今的她，连一丝怨恨都不愿施舍给他。这份陌生，几乎要碾碎他。

他猛地松开手，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故作冷漠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烂摊子？你指的是赵惜玉？”

江月凝揉了揉被捏红的下巴，沉默不语。

“怎么？你想直接杀了她？”裴砚声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嘲弄，实则内心顾虑重重，“妇人之见。赵惜玉只是一枚废棋。母亲有心保全她，贸然处死，只会落人口实，让你背负苛待亲眷的骂名。我想把她软禁在后院，也是想护着你，免去旁人非议。你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人，闹得整个侯府动荡不安？”

旁人只当他权衡利弊、看重大局，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想让江月凝沾上血腥污名。

可他嘴笨，不会好好解释，只能摆出强硬姿态。

少年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不可理喻！她害阿凝十年无法生育，你却说只是小事！你到底有没有心疼过阿凝！”

“闭嘴。”裴砚声冷冷瞥向少年，语气紧绷，“后宅风波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不想让江月凝卷入无休止的是非纠葛。她身居主母之位，一举一动都受人窥探，我不能让她冒险。”

可这番解释，听起来依旧冰冷生硬。

江月凝静静听完他这番理所当然的说辞，心底仅存的期待，彻底消散。

“侯爷说得对。侯爷思虑长远，我一介妇道人家，自然看不懂侯爷的考量。”江月凝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漠然望向他，“明日之事，我会按照我的规矩处置。侯爷若是不能接受，大可写下休书，成全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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