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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地外的第一重石门已经碎了。

萧凡赶到时，黑色魂链正从门缝里往外拖人。一名药族长老的半截袖袍卡在石缝中，双手死死扣着门槛，身后护着十几个尚未成年的族人。

魂链绷紧。

老人指骨断裂，却没有松手。

无色火从萧凡掌心落下，沿着魂链倒卷而上。黑雾深处传来一声惨叫，老人猛地向后摔倒，怀中一个孩子却先被他推到了门外。

萧凡接住孩子，抬头看向祖地深处。

那里有他想要的药帝残魂。

也有更多正在死去的人。

“先开路。”

紫妍没有问哪一条路。

她五指按入虚空，眉心龙凰纹骤然亮起。祖地外被魂链钉死的空间壁垒，竟被她向两侧生生撕开，露出一道通往药典广场的紫金裂缝。

“能走的带不能走的。”

她声音传遍石阶。

“别挤。路不会关。”

一道黑影从高处扑下。

紫妍另一只手抬起，龙爪在半空合拢，将那名魂族强者连同魂刃一起捏碎。

她站在路口，没有动。

萧凡把孩子交给逃来的药族执事，随即冲进第二重石门。三千焱炎火在他身后铺成火墙，骨灵冷火的森白纹路却贴着地面游走，冻结那些伸向伤者的魂链。

金曜从掌心窜出，一头扎入地底。

“找七处阵眼。”萧凡道。

“找到了怎么做？”

“等小医仙。”

灰紫毒丝已经先它一步钻进土层。

小医仙站在药典高台下，脚边满是破碎药鼎。她没有将毒气撒向人群，只将细丝一根根缠上黑纹，逼得魂气顺着原来的阵路回流。

“第三处，可以断。”

金雷从地下炸开。

黑纹熄灭了一处。

药丹察觉到护族大阵终于有一角恢复控制，立刻将族令按进高台。

“诸长老听令，守住撤离通道！”

他没有再追问萧凡为何提前知道阵眼。

这时候能让一个孩子活着出去，比任何解释都重要。

祖地第二重门后，黑雾忽然停了。

一名黑袍老者站在古鼎之前，袖口绣着扭曲魂纹，手中托着两枚暗淡玉片。

萧凡目光一凝。

石族、灵族古玉。

“你倒是来得快。”老者道，“可这里的东西，轮不到你。”

他一步踏出，三星斗圣威压轰然压下。

萧凡膝骨一响，胸前雷纹同时亮起，才没有当场跪倒。

境界差距没有因为几朵异火消失。

他抬手将无色火收成一线，切断脚边最后一根魂链，随即向后退。

老者冷笑着追出。

可他脚下那条石阶，却忽然变得极长。

紫妍仍在通道口。

她没有关掉让药族人逃命的路，只将另一侧折出的空间夹层，准确套上了老者迈出的那只脚。

三星斗圣的力量当即震碎夹层。

也耽误了一息。

一息足够药丹赶到。

青白药火从天而降，与老者撞在一起。祖地上方群山倾倒，萧凡被余波震出数十丈，落地时喉头已经见血。

“进去！”药丹低喝。

萧凡抬眼。

药丹一边抵住黑袍老者，一边将族令抛给他。

“祖地尚有族人。带他们出来！”

族令落入掌心。

那枚令牌，比萧凡预想的重。

他没有再看古玉，转身冲回石门。

药族祖鼎已经裂开。

鼎下三十余人被困在祭坛周围，魂气每绕一圈，他们身上的生机便被抽走一分。鼎口深处，一道模糊苍老身影正在艰难抬头。

药帝残魂。

远古斗帝留下的余韵，竟也被人钉在自己后人的血阵之中。

那双眼睛看向萧凡，随即落在他掌中族令上。

“药丹……还活着？”

“活着。”

萧凡蹲在祭坛边，将无色火压进阵纹。吞灵血脉在此刻忽然躁动，那些溢散的魂力像无数细小钩子，勾着他的气海，催他吞下去。

只要吞下去，就可能跨过他等了太久的门槛。

可祭坛里，还有活人。

萧凡咬破舌尖，借疼痛将那股本能压住，改以冷火封住血阵，以金雷一点点劈开魂钉。

他拔出第一枚魂钉时，左手掌骨被震裂。

第二枚，灵魂中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第三枚还未落下，身后石门便被黑光洞穿。

黑袍老者半边身体焦黑，却仍死死攥着古玉。他甩出一道魂刃，径直斩向萧凡后颈。

萧凡没有转身。

龙凰烙印先热了起来。

紫金龙爪从他身后探出，抓住魂刃。

紫妍一步踏进祭坛，裙角染着血。

“拔你的钉子。”

萧凡手指收紧。

第三枚魂钉，终于离开了祖鼎。

古鼎轰然一震，满地血阵倒卷而起，原本被吞走的生机开始回流。

药帝残魂缓缓直起了身。

“在老夫的族地里……”

那道苍老声音第一次带上怒意。

“拿老夫的后人炼魂？”

药丹在门外重新握住族令，祖鼎与护族大阵同时响应。

黑袍老者脸上的笑，终于消失。

药族大阵没有恢复全盛。

可七枚黑钉被小医仙与金曜拔去之后，它终于重新认得自己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