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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丹守住石门，紫妍封住上方虚空，祖鼎内的药帝余韵沿着药族血脉铺开，将老者的退路一寸寸压窄。

老者怒吼着引爆半边魂躯。

祭坛骤然下陷。

紫妍唇角溢血，双手却没有松开。龙凰法相横在她身后，牢牢挡住通往伤者的那面石壁。

金曜趁魂躯炸开的瞬间钻入黑雾。

它没有去咬人。

它咬的是那只攥着古玉的手。

两枚玉片坠落，被萧凡以冷火托住。

药丹一掌按下。

祖鼎内最后一道魂影，被重新点燃的药火吞没。

外面天色渐渐亮了。

药典广场上却没有欢呼。

许多药峰只剩残根，祖地石阶铺着来不及收走的血。活下来的人蹲在通道口，抱着亲人的衣物，不知道该先庆幸，还是先哭。

萧凡站在鼎前，许久没有开口。

药丹走过来，看见他手中两枚玉片，神色沉了下去。

“灵族和石族……”

“要尽快查。”萧凡道，“能找到一个活人，就找一个。”

药丹缓缓点头。

他接过玉片，将其放入族令撑起的封印中，又看向萧凡。

“你察觉到了，却没有告诉我。”

萧凡没有辩解。

“是。”

“你在等祖地出事？”

石殿里安静下来。

紫妍站在萧凡身边，没有替他回答。

萧凡看着裂开的古鼎。

“我想借药帝残魂突破。我也认为提前惊动暗线，会让他们换一种方式下手。”

“可没有提醒你，是我的选择。死去的人，不能算作我判断正确的证据。”

药丹看了他很久。

终于，他移开目光。

“救命的情，药族记着。”

“这一笔，也记着。”

萧凡点头。

“应该。”

祖鼎内的苍老身影却在这时轻轻开口。

“过来。”

萧凡走到鼎前。

药帝残魂已比先前淡了许多。他能短暂唤起大阵，却终究只是留存了漫长岁月的残影，无法再承受一次大战。

“你身上的吞噬之力，老夫认得。”

萧凡指尖一紧。

“刚才，你没有顺势吞掉那些人。”

“他们还活着。”

“死了的，也不是你的药。”

萧凡沉默片刻，低头道：“晚辈记住了。”

药帝残魂抬起手。

一缕青白光芒，从他的胸前分离出来。

药丹神色骤变。

“先祖！”

“不是整道残魂。”老人道，“族地还要留一点灯火。给他的，只是一份药道感悟，和老夫此身再也用不上的魂源余量。”

他看向萧凡。

“想拿，便答应一件事。”

“药族活下来的孩子，需要有人教他们炼药。将来他们能走出这片废墟时，丹塔的门，要为他们开。”

萧凡抬头。

这不是让他替药族复仇。

是让他替药族留一条路。

他拱手，郑重俯身。

“我以自己的长老名位担保。”

“每年收徒，药族若有人愿来，我亲自教。”

青白光芒落入他眉心。

没有预想中的暴烈能量。

只有数不尽的药性变化、炉火调和，以及一位炼药师在无数次失败中留下的耐心。

星魂玄圣丹沉在气海中的药力，终于缓缓松动。

萧凡当即盘坐下来。

三千焱炎火没有烧他的经脉，而是沿着那些旧伤慢慢流转。金曜收起尖锐雷芒，以最细的一缕金雷，替他接上断裂的掌骨。

小医仙赶回祖地时，身上白裙已看不出原色。

她搭上萧凡脉门，松了一口气。

“他这次没硬来。”

紫妍低头看着他。

“他答应过。”

整整九日，萧凡没有离开药族。

九日里，他替伤者炼药，也在药帝留下的感悟中不断重整气海。斗尊境的斗气被反复压缩，每一次临近崩溃，都会有冷火与星火将其重新聚回。

第十日清晨，祖鼎上空的云层静了下来。

萧凡睁开眼，身边空间随呼吸微微起伏。

半圣。

没有一口吞成斗圣，也没有越过所有门槛。

但那道他迟迟摸不到的门，终于开了。

药帝残魂隔着鼎火看他，脸上露出很淡的笑。

“慢一点，走得远。”

萧凡再次俯身。

离开时，药丹亲自送到族界入口。

他将封着三枚古玉的匣子交给丹塔长老，两枚来自魂族使者，一枚属于药族。

“送古界。”

药丹声音沙哑。

“药族愿与诸族共守。谁再想单独拿走，先从老夫尸体上过去。”

萧凡回头看向群山。

残破祖地里，有孩子重新点起了药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