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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墓开启。

天墓里的天，比外界灰。

能量雾气擦过石壁，留下一层细碎光尘。萧凡与紫妍踏入第一层时，金曜探了半个脑袋，很快又缩回去。

“没有雷。”

“有磨刀石。”萧凡道。

金曜认真看向远处扑来的能量体。

“它们同意吗？”

萧凡拔出一线冷火，将那具没有神智的凶戾能量体困住，剥离怨气，再把纯净能量引入掌心。

“这样的，可以。”

第二层深处，一道保有意识的苍老魂影挡住去路。

萧凡便停下来，与他交换了一份药方。

紫妍看着他将那份能量还回去，没有说话，只在继续上路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第三层尽头，古老墓碑前有人等着。

萧玄的目光扫过萧凡，先看见旧姓，随后看见血脉深处截然不同的纹路。

“不是纯粹的萧族血脉。”

“晚辈幼时在萧家生活。”萧凡答道。

“吞灵的旧血。”

萧玄眼神沉了沉，随即又道，“已经清过狂性。你身边那道龙凰心印，倒是难得。”

紫妍站到萧凡身侧。

“他不是来换血的。”

萧玄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老夫也没打算强留一个姓。”

墓碑后的空间缓缓打开。

残留的萧族血脉本源仍在那里，像一条沉在岁月中的河。萧玄只是看了一眼，便将它重新封住。

“萧族后人若还有人能走到此地，自有他们的路。”

“你要的，是什么？”

萧凡道：“斗圣的门。还有魂天帝到底在等什么。”

萧玄沉默许久。

“他等源气。”

天地缺失的那一缕本源，早已把无数九星斗圣锁在同一个尽头。有人等，有人找，有人开始拿其他人的命填自己的路。

“陀舍古帝洞府，是已知最有可能留下源气的地方。”

萧玄说到这里，目光转向紫妍。

“烛坤仍守在那里？”

紫妍点头。

“那你们比别人，多一条能看清门后的路。”

接下来的日子，萧玄没有直接灌顶。

他让萧凡在墓碑前坐下，一次次展开自己残存的斗圣空间，再让萧凡看它如何建立，如何受力，如何在崩塌前找回支点。

第一回，萧凡只撑了三息。

第五回，他吐血倒下。

紫妍把他拎回石洞，小医仙交给她的药瓶，少了整整一排。

她没有说不练。

只在他再次起身时，伸出一根手指。

“今天最后一次。”

萧凡看着那根手指，点头。

“最后一次。”

他开始真正学会休息。

旧伤养好的速度，反而比过去更快。

天墓里的时间缓慢流过。

外界数月，墓内已经过了数年。

半圣的斗气终于与灵魂、空间感悟融在一起。那一日，萧凡在墓碑前抬起手，第一次没有借紫妍的力量，也没有靠异火蛮横焚裂虚空。

一道稳定的空间门户，在他指下缓缓成形。

一星斗圣。

萧玄站在墓碑边，看着那道门户，神情竟有些出神。

“当年我只想着，把萧族送到更高处。”

“最后，连身后的路也没有留下。”

他转头看向萧凡。

“你记住，走到哪里，都留一道能让自己回去的门。”

萧凡俯身行礼。

“晚辈记着。”

离开前，天墓深处忽然传来低沉吼声。

那些无意识吞噬能量体的波动，正从远处朝墓碑汇聚。萧玄抬手隔开侵蚀，只让萧凡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天墓之魂。”

“它吞了太久，已经忘记守墓原本是为了什么。”

萧凡没有贸然伸手。

他现在的一星斗圣，不能替萧玄解决所有问题。

但他将自己梳理心印、剥离狂性的感悟刻进一枚玉简，放在墓碑前，又留下数炉温魂药液。

“若能用上，晚辈下次再送。”

萧玄接过玉简，点头。

“去吧。”

天墓出口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紫妍忽然回头。

“前辈，他下次会活着来。”

萧玄望着他们，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那位已经等过太多年的人，轻轻笑了一声。

“那老夫，便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