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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水蛇谷入冬那日，萧凡在院里熬糖。

药炉用了最小的一团火。

没有丹雷，没有观礼长老，炉边只有一张矮凳与两只空碟。

金曜盘在屋檐上，认认真真看着天。

看了半晌，它低头问：“今天也不炼九品丹？”

“不炼。”

“明天呢？”

“明天修屋顶。”

金曜看着自己前些日子忍不住用雷划开的那道口子，默默缩回了角落。

萧凡把糖浆从炉中舀出来。

第一碟放蜂蜜。

第二碟多添了一点药果汁。

他记得有个小小的声音说过，要两份。

紫妍回来的时候，肩头落着很薄的雪。

她刚从东龙岛回来，皇印收在袖中，发间却没有带那些沉甸甸的冠饰。院门一开，她先闻到糖香，随后看见桌上的两只碟子。

脚步停了。

萧凡抬头。

“趁热。”

紫妍走过去，拿起第一颗糖，咬了半口，又把第二碟往自己面前推。

“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

她眼睫轻轻一颤。

完整的魂光早已归来，小小妍不再单独坐在萧凡心印里。可那些声音、那些记忆，还有那个总要两份吃食的小小脾气，都没有被抹去。

它们回到她身上。

她想起来时，会笑。

也会疼。

但如今，她疼的时候，能伸手碰到一个活着的人。

紫妍将咬过的半颗糖递给萧凡。

“你也吃。”

萧凡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一半？”

“已经很多了。”

他说好，接过来。

糖很甜。

紫妍在矮凳上坐下，忽然问：“现在想起来，还怕吗？”

萧凡手中的木勺慢慢停住。

他知道她问的是哪件事。

不是魂天帝，也不是古帝传承。

是上一世那些找不回来的夜。

他侧头看她。

“怕。”

紫妍垂下眼，指尖轻轻抠着碟边。

“我也是。”

萧凡伸手，将她的手握住。

“可这一次，我在这里。”

她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很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院外有人喊青鳞院主。

青鳞抱着新弟子的药材名册快步走过，到了门口，又忍不住探头。

“哥哥，给我留一颗。”

紫妍看着两碟糖，挣扎了一下，终于挑出一颗最大的。

“拿走，不许挑。”

青鳞笑着接过，眼底碧光安安静静，再不必去照那些无人抵达的轮回。

小医仙午后才回来。

她替山下最后一名病人换好药，洗净双手，便在廊下坐下来，慢慢喝一碗热汤。

美杜莎带着蝶与月媚进院，手里是蛇谷今年的收成册。

听见紫妍抱怨自己又忙了一日，她将册子放下，淡淡道：“龙族忙，蛇族也没有闲着。”

“所以才要回来吃。”紫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