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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忍不住笑，将带来的鲜果摆上桌。

曜天火在谷口与老友饮酒，听见院内热闹，远远喊了一句让他们留饭。

萧凡起身，添了一副碗筷。

他如今能去大陆任何地方，能将虚空握在手里，也能让万火随自己的心意俯首。

可到了晚饭时，他最先做的，仍是看一看桌边还有谁没坐下。

烛坤也来了。

老龙皇缩去庞大法相，换了普通衣袍，进门便想拿一颗糖。

紫妍立刻拍开他的手。

“那碟不行。”

“另一碟？”

“也不行。”

烛坤看向萧凡。

萧凡默默端来第三碟。

老龙皇终于满意，落座时却仍悄悄看着女儿。

她会笑，会护食，会因为谁偷了一颗糖而皱眉。

千年后的相逢，没有把他们失去的日子都补回来。

但以后的每一日，都还可以坐在同一张桌边。

晚饭过后，萧凡与紫妍走到寒潭边。

水面倒映院里的灯。

从前他站在这里，总想着古族、魂殿、古玉，想着下一步去哪里，才能在刀落下来之前再多一分力量。

如今他看见的，是青鳞把名册压在窗边，是小医仙关上药房的门，是美杜莎提醒蝶添一件外衣，是烛坤因为金曜偷劈了自己一根胡须，坐在那里瞪眼。

紫妍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捏着最后半颗糖。

“还往前走吗？”

“走。”萧凡道。

她抬眼。

“但不急了。”

萧凡看向潭上的灯影。

“药族明年有新弟子入塔，天墓的药还要送，苏千院长说茶都给我留老了。你的龙岛，也得去看看。”

紫妍听着，唇角一点点弯起来。

这些事很多。

却终于没有哪一件，催着他赶去赴死。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

“那就一件件来。”

“好。”

风从寒潭上吹来，紫妍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抓住后，她又慢慢松开。

以前抓衣袖，是怕他走丢。

现在她知道，自己松手时，他也会留下。

萧凡却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凉。”

紫妍抬头看他，忽然很轻地笑了。

“那你暖着。”

他说好。

院里灯火正亮，青鳞已经在喊他们回去，声音越过长廊，落在平静的潭水上。

紫妍牵着萧凡转身。

这一回，没有人需要在虚空里找一个破碎的魂。

也没有人再把自己撕成一盏灯，独自等到岁月尽头。

她救回了他。

他守住了自己。

他们一起走过院门，将身后的风雪留在门外。

炉上热汤还冒着白气。

萧凡添好最后一副碗筷，抬头看向桌边的人。

“都回来了。”

紫妍坐在他身侧，伸手将那半颗糖放进他掌心。

“嗯。”

“开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