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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两河招讨的回信，经王德手后抵达金军营去。这些往来信件，王德作为几大统制官之一完全能够拆开看看，此非禁止，他遂好奇查看，一看便不得了，只觉得岳飞实在张狂，他本不该是这样的人啊？

带着满心疑惑，王德细数出征以来全军动作，仅品出一个词语——冒险。非常之冒险冒进。

自打南征结束，入枢密院同韩世忠共事几年，打起仗来便也受其感染，多是无人理解的疯狂举动。

继续浪费一日时间，那四太子集结之兵马愈来愈多，压力便越大，想赢下战斗，怎能做出这个决定？

送走信件后，王德欲亲自去询问岳飞缘由，却被两个儿子拦下，他们双双劝道：“一路行来，我们未尝一败，此刻又何必去质疑岳统制的决定呢？”

“金人此番夜袭，恰也在预料之内，能不将四太子兵马考虑入内么？”

最后王顺得出一个结论：“岳统制是有十足的自信，能一举击败挞懒、四太子的联合攻势。”

王德也无法子，只能作罢：“既然如此，明日好生休息。”说完正欲回营，却猛地想到什么，又喊道：“他甚至没有责骂金贼的夜袭行动！”

“一笑置之便罢了！”

岳飞信件中丝毫未提夜袭之事，感觉不到他有半分生气，笑嘻嘻似的，那挞懒反而灰头土脸的狼狈模样。

“爹，此不是明说么，金贼的各种战术都是无效，不必理会！”

“......”王德语塞，便不再多说，驾马回身，路上顺道巡视一圈，各级甲士的作战意志倒还算稳当，接连的胜利毕竟给诸位士兵瞧见希望，不像靖康时期刚刚北伐，即使王德自己也没多大信心。

黑幕里，纵马缓慢穿越宋军阵地，可以远远瞧见金军营地的光亮，他们确实聚集一块，但却没有下一步行动，很快部分火光就次第熄灭，只留下几缕看不太清的烟雾。

这个夜晚雪似乎消停了些，刮在脸上只同雨滴一般，轻轻抚去反而还湿润，王德徐徐行进，喃喃道：“更冷了呢。”

......

另一边的金军营地，秦桧同样一夜未眠，正陪着诸多参谋围聚帷帐，炉内炭火烧的通红，烘的帐内暖洋洋，这炉火听说是劫掠某知县得来，否则这些军官则要在外头篝火议事了。

参谋们拱手而立，列成一排，整齐的红绿官服反而显得格格不入，因为周围的女真着甲带刀，粗犷不已，胡乱地坐地聚拢，便是监军挞懒也席地而坐，表情玩味地盯着炉火翻飞。

前线夜袭失败的消息传至帐内许久，秦桧却不见任何女真军官流露更多的气愤神情，多是怡然自得，仿佛这场失败是意料之内。

倒是诸位参谋神色张皇，抵达此处时便已经商量好要如何劝谏挞懒，指示秦桧说话时要面目凶恶，要给挞懒展露一些凶狠之状，否则不能达到效果。

秦桧只觉得无趣，眼皮子打架的他不愿争论太多，摇摇晃晃着站在原地发愣，不过不久，张邦昌便躬身入内，二人对眼，相互惊奇。

张邦昌怎么来这？

按理说他是四太子军中文官，现在应该在北壁营地，怎么此刻来此会议。

张邦昌只是微微一笑，带些苦涩，不在同秦桧眼神交流，径直来到挞懒跟前，习惯性地跪下，呈上一封信件的同时汇报：“信件由王德军转手，请监军过目，另外前线伤亡有一谋克，其余散去撤回，少数骑士受伤，并无大碍......至于是否惩戒其谋克擅自出击，下官以为不用，宋人早有准备，若贸然举兵攻之，伤亡只会更大。”

挞懒接过信件只是摆摆手，让张邦昌闭嘴，后者挑了挑眉，识趣地起身退到一旁。

待这位监军读完信件，本冷静的面庞转而愤怒，抬手将信纸丢入炉火去：“猖狂，他娘的实在是猖狂！”

“老子从来没见过这等猖狂的宋人，岳飞他何来的自信，认为能够击溃咱们两路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