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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在哪儿都无所谓，我才发现，有你在的地方，可能就是我该待的地方。“

雪帝的眼眶有点红。

“真是强硬呢。“她别过脸，不想让沐光看见，但声音里带着一点抖，“你不知道你这样，会让女孩子不喜欢的吗？“

“那雪姐还是女孩子吗？“沐光的声音里带了点笑，那种很欠揍的笑。

雪帝猛地扭过脸：“在你眼里我很老吗？！“

“怎么可能呢。“沐光一本正经，“我美丽的姐姐。“

雪帝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哭有笑，还有点想打人。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距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沐光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虽然很突然。“他说，“但我就是喜欢上了这样的你。“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抵在她的下颌线上，很轻，轻到像是随时会收回去。

然后他俯下身，吻了下去。

没有退路，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他的鼻息烫在她脸颊上，手从下颌滑到后颈，稳稳托着——动作很轻，却笨拙得不行，连分寸都拿捏得不太对。

雪帝没有动。

不是抗拒。是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空了，只剩耳边一声比一声响的心跳，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她的睫毛抖得厉害，眼睛睁着又闭上，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推还是该抓，最后落在他的衣襟上，攥住了。

就是这个动作。

他吻得深了一些，带着一点试探，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而雪帝做出了回应。很轻，很生涩，只是把攥着他衣襟的手收紧了一点，然后笨拙地、几乎不成章法地偏过脸，让两个人的呼吸对上。

良久，二人唇分。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远处是白茫茫的冰原，头顶是灰白色的天。这地方几万年没有人烟，只有风和雪。

雪帝抬头看他。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霜，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沐光的脸。

“小光。“

“嗯。“

“我就问你一句。“她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是认真的？“

沐光看着她。

他没说那种“我当然是认真的“的漂亮话。他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雪姐。“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等价交换。我会把我的全部都交给你……所以——“

话没说完，雪帝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但她在笑。

“等价交换。“她说，“我也和你一样。“

她往前一步，把头埋进了沐光的胸口。

沐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抱住了她。

雪帝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那你以后，不准留下我一个人了。“

“嗯。“

“不准再让我担心。“

“嗯。“

雪帝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

极北之地的冰原上，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抱了很久。远处那片冰封的湖面，在风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倒映着天上的云。

几万年了。

这个地方第一次，除了风雪之外，还有别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雪帝走在前面，沐光走在后面。

走了没两步，雪帝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小光。“

“嗯？“

“你刚才说……你不是人类。“

“嗯。“

“那你是啥？“

沐光想了想。

“我想……大概是个怪物吧。“他很诚实地说。

雪帝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走回来，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

“怪物就怪物。“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反正我也是个老怪物。“

“咱俩挺配。“

沐光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侧脸在雪光里白得发光，睫毛上的霜已经化了，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风从两人身后吹过来，把脚印很快填平。

极北之地还是那片极北之地。

但从今天起，这个地方对雪帝来说，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