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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球体又缩回到了走廊的阴影里。

沐光一边往日月皇宫外走，一边在那儿嘀咕：“安慰人最好的果然还是酒吧……？“

他顺道在街上拐了个弯，拎了好几瓶低度数的酒。

夜色渐沉。

明德堂，沐光实验室外的凉亭。

张乐萱一个人坐在石凳上，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星星。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也没去理。

那副样子，换谁看了都得心生怜悯。

但谁让沐光是个木头呢。

“咔嚓。“一声轻响。一道白光从旁边闪了一下。

张乐萱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过去——沐光举着一个魂导相机，正对着她，快门还在那儿闪。

“知道吗乐萱姐。“沐光放下相机，一脸认真，“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适合去演那种悲情电影的女主角。“

张乐萱空洞的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你是来嘲笑我的？“她的声音很轻，“嘲笑我这个本来想给曾经的学院透一点生机，结果反倒是落得这副下场的人？“

沐光没接话。

他走到石凳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把手里一瓶没开的酒，直接塞进了她怀里。

“那倒不是。“他自己摸出另一瓶，撬开瓶盖就灌了一口，“我还没无聊到那种程度。“

他砸吧了一下嘴。

“说实话，我也不太懂雪姐是哪根筋搭错了，让我来安慰你。“他看了她一眼，“但她既然说了，我就得来。“

张乐萱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瓶酒，又抬头看了看他。

“安慰我？“她举了举酒瓶，“用这个？“

“其实我也想知道。“沐光很坦诚，“我现在说点什么，你能舒服点。“

张乐萱没说话。

她就那么捧着那瓶酒，安安静静地看着瓶身上的标签。

沐光也没急着开口。他自己靠在凉亭的柱子上，一口一口地喝酒。

过了好半天，沐光才又开口。

“我一直以为，你在看到那些记忆之后，会放下史莱克。“他说，语气里有一点的意外，“可万万没想到啊。我也错付了。“

张乐萱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个一个人喝着闷酒的男人。

“所以。“她的声音很平，“你想怎么做？处理掉我这个叛徒吗？“

沐光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为什么？“他歪了歪头，“你做什么背叛的事了吗？“

他顿了顿。

“再说了，你要是真背叛了，处理你的人也永远轮不到我。孔老会拼了命保住你的——毕竟，你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张乐萱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

她沉默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把你做的作战计划……留给史莱克了。“

“哦，那个啊。“沐光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甚至笑了一下，摇了摇手指。“你不会以为，我会大发雷霆，然后揍你一顿吧？“

张乐萱抬头看他。

“不不不。“沐光摆了摆手，“虽然你这一手，确实不在我的大剧本里。但是呢——我放在桌上的那份会议记录，本来就是一步闲棋。“

他喝了一口酒。

“你不把这东西给史莱克，我会让恐爪和邪君两大魂导师团，把他们一点点逼到那个位置上去。你给了——“他挑了挑眉。“反倒省了我不少事。“

张乐萱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沐光，手里的酒瓶都差点没拿稳。

“原来是这样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连我的这点小动作……也被你算计进去了？“

“别说算计啊。“沐光把自己手里的酒瓶伸过去，和她怀里那瓶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多难听。“他说，“一切都是注定的结果，仅此而已。“

张乐萱低头看着手里的酒瓶。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撬开了瓶盖，凑到嘴边，小小地喝了一口。

酒是苦的。那股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苦到胃里。

她皱了皱眉。

“真难喝。“

“嗯。“沐光表示同意。

又沉默了一会儿。

张乐萱看着远处明都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很轻地问了一句：“他们……都会死吗？“

沐光没立刻回答。

他喝了一口酒，才点了点头。“会。“

张乐萱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但是。“沐光转过头，看着她，“乐萱姐，我给你一个救赎的机会。“

张乐萱抬眼看他。

“潇潇，你记得吧？“沐光说，“那个小丫头。她的脑子还没被史莱克的那套东西完全洗过来，还有救。所以这件事——我想麻烦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把她，带回来。“

张乐萱没说话。

她又喝了几口酒，脸颊上慢慢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没再逞强，只是把头轻轻地靠在了沐光的肩膀上。

两个人就那么在凉亭里坐了很久。

夜风很凉。远处有更夫打更的声音，一下一下地飘过来。

“我明白了。“

张乐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我会去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