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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是终点站，陈秉光终于被广播声给喊醒了，他站起来走出地铁，拿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女儿陈悦给他来过很几个电话。

稍加休息过后，陈秉光的精气神总算缓过来些了。他拿着电话立刻拨了回去。

两声之后，那头就接了，陈悦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爸？”

“他没死。”陈秉光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干又涩，像是这几天攒下来的东西一起涌到了喉咙口：“刘同没死。我见到他了。你没事了，阿悦。你没事了。”

陈悦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下子呆住了。

她死死握着手机，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指节发白，然后又松开了，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太久的弦，这一刻，终于彻底松下来了。

听着电话那头她爸的声音，像是从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她觉得那不是普通的一句话，那是上天对她的救赎。

巨大的喜悦让她一直僵着，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底拽了上来，周围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静止了。她的耳朵里只剩下他爸那句话的尾音从听筒里渗出来，落在她的耳膜上，像是一滴水掉进一面很平静的湖里，开始荡开无尽的涟漪。

此时院子外面忽然有个车子经过，摁了声喇叭，她抬头看向窗外，路灯亮着，光从外面照到了院子里，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新路。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听到陈悦的声音，陈秉光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又说了一遍：“我在海城见到他了，他好好的还活着，他说不追究了，你不用跑了。”

陈秉光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才是陈悦带着哭腔的一声：“嗯。”

虽然只是一个字，但陈秉光知道，那个字底下，是她这段时间不敢好好吃不敢好好睡、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的所有提心吊胆的日日夜夜。现在这些日日夜夜全都藏在着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字里面。

陈秉光的眼眶也跟着红了。

然后他听见她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很短，带着鼻音，他也跟着咧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