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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仍在继续。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主桌那边，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王浩俨然成了全场的中心。

他端着酒杯，高谈阔论，将自己那点见闻添油加醋地吹嘘着。

引来周围一阵阵廉价的恭维。

方子芸则像个精致的挂件。

依偎在他身侧，嘴角挂着微笑。

她应对着那些不断涌上来敬酒的男人。

酒杯里的红酒换了一杯又一杯。

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相比之下。

陈渡和张扬所在的角落，则像是被这个喧嚣的世界遗忘了一样。

桌上的菜没怎么动，两人面前的酒杯也几乎是满的。

张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些若有似无的轻视目光。

那些话里话外的阶级划分。

无形中刺得他坐立难安。

“渡子。”

张扬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压低了声音。

“我们走吧。”

陈渡抬眼看他。

张扬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难看。

“待着没意思。”

“一群人坐这儿，聊来聊去都是谁发财了，谁买房了，谁认识谁。”

“我听得脑壳疼。”

陈渡扫了一眼不远处那几个正围着王浩吹捧的同学。

又看了看张扬那张写满了憋屈的脸。

他点了点头，将嘴里的那口茶咽下。

“行。”

“走。”

对陈渡来说，这场所谓的同学聚会，从文静说出那句“你是？”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全部意义。

他本来也不是来攀比或者怀旧的。

既然兄弟不舒服，那就没必要再待下去。

两人站起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穿过喧闹的人群。

当他们终于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将身后的嘈杂彻底关上时。

张扬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都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妈的。”

他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扯了扯那件让他浑身别扭的衬衫领口。

“老同学聚会，怎么搞得跟参加前女友婚礼似的，处处都是暴击。”

陈渡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成年人就这样。”

“谁混得好，谁声音就大。”

他说着，走向不远处的电梯口，按下了下行按钮。

张扬也跟了过去，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那我还是适合路边摊。”

“等会儿咱俩回去，继续撸串去。”

“行。”

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

张扬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紧闭的大门。

“不过你说，文静真一点都不记得你了？”

陈渡没什么表情。

“不记得就不记得。”

“多大点事。”

张扬嘴唇动了动。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叮。

电梯到了。

金属门缓缓打开。

陈渡刚要迈进去。

“啊——！”

宴会厅紧闭的大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紧接着，是酒杯摔碎的脆响，桌椅被撞翻的巨大动静，以及人群爆发出的阵阵惊呼！

张扬下意识地回过头，脸上满是错愕。

“出事了？”

陈渡也停下了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张扬刚想推门进去看看。

却被陈渡一把拉住。

“别管。”

陈渡的声音很平淡。

“不关我们的事。”

“可是……”

张扬有些犹豫。

陈渡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扇不断晃动的门。

“里面那么多人，轮不到我们关心。”

张扬一想，也是。

可宴会厅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子芸！”

“快打120！”

张扬听见“子芸”两个字，脸色变了变。

“是方子芸？”

……

宴会厅内。

方子芸倒在地上。

她原本精致得体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

脸色惨白。

额头上布满冷汗。

酒红色长裙散开一角，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按着小腹，指尖都在发抖。

地上的高脚杯碎了一片。

红酒洒开，像一滩刺眼的血。

“子芸！你怎么了？”

王浩蹲在旁边，彻底慌了。

他刚才还在主桌上侃侃而谈，说自己认识多少医院主任，多少医疗系统的人。

可现在方子芸真倒在他面前，他脑子里却只剩一片空白。

“快，快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