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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是什么鱼了吗?”秦玉龙放下望远镜。
随着金鲨号的吊机将网兜缓缓吊起,真相大白。
网里确实是黄鳍金枪鱼和鲣鱼。但绝大多数个体只有三四斤重,甚至还有大量一斤左右的幼鱼。
因为网底收得太紧,底层几十吨的重量全部压在表层的鱼身上。
成千上万条幼鱼在巨大的挤压下,内脏破裂,眼球凸出。
大量的鲜血从网眼里渗出来,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淡红色。
更糟糕的是,在这群幼鱼中间,还夹杂着几只被勒得奄奄一息的海龟,以及十几条体型较小的海豚。
“造孽啊。”李小强趴在船舷上,骂了一句,“这么小的鱼,连性成熟都没达到,全给一锅端了。那些海龟和海豚也活不成了。”
对面的韩金彪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但他没有下令开网放生。对于大型围网船来说,放生意味着几十万的油费和人工费打水漂。
“拉上来!全拉上来!”韩金彪在对讲机里吼道,“小鱼怎么了?小鱼也能卖给罐头厂!一只都别漏了!”
十几吨重的死鱼被倾泻进金鲨号的冰舱里,像垃圾一样堆积在一起。
底层那些被压碎的鱼,肉质已经彻底损坏,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秦玉龙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驾驶室。
“王海,起锚。离开这片海域,往南走五海里。”秦玉龙看着海图,“这里被他这么一搅和,全是死鱼的血腥味,大鱼不会来了。”
海神号调转船头,远离了喧嚣的金鲨号。
半小时后,海神号到达冷暖水交汇带的南侧边缘。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
秦玉龙盯着探鱼声呐的屏幕。
屏幕上没有成片的大面积红色信号,只有在水深八十米到一百二十米的位置,零星闪烁着几个暗红色的光点。这些光点移动速度适中,彼此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找到了。”秦玉龙指着屏幕,“大眼金枪鱼,还有可能混着大型章红。水深九十米。”
“下延绳钓吗?”李小强问。
“不下主线。鱼群密度不够,下主线太浪费时间。”秦玉龙果断下令,“上重型手线和电绞竿。用鲜活的竹荚鱼做饵。挂圆形钩。”
船员们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轰鸣的机器,没有巨大的渔网。海神号在海面上安静地漂浮。
李小强从活水舱里捞出几条巴掌大的活竹荚鱼。他熟练地将圆形钩穿过竹荚鱼的背鳍下方,确保不伤及内脏。
这样竹荚鱼在水下依然能保持活性,游动时的震动是吸引大型掠食鱼类的致命武器。
四根重型鱼线带着铅坠,迅速切入水中,直奔九十米深处。
甲板上陷入了寂静。只有海风吹过天线发出的呜呜声。
十分钟。二十分钟。
突然,左舷一号位的电绞竿发出刺耳的卸力报警声!粗壮的碳纤维竿尖瞬间被拉成了一个夸张的U型,线轴疯狂飞转,鱼线在海水中切出一道笔直的白浪。
“中鱼了!”李小强扔下手里的抄网,一个箭步冲过去。
“不要急着锁死卸力!”秦玉龙大步走过来,“九十米水深,水压变化大。先让它冲,消耗它的体力。注意竿尖的抖动频率!”
大鱼在水下疯狂挣扎,试图往深海潜逃。
李小强按照秦玉龙的指示,慢慢收紧卸力,开始利用电绞机的力量与大鱼拔河。来回拉锯了将近二十分钟,鱼线终于一米一米地被收了上来。
一团巨大的银色身影在清澈的海水中逐渐显现。
“是章红!大章红!”王海拿着搭钩站在船舷边。
一条体长超过一米五,背部呈现黄褐色、腹部银白的巨型章红破水而出。
它圆滚滚的身体充满了肌肉的力量,在水面上疯狂甩尾,砸出巨大的水花。
“搭下颚!别伤鱼肉!”秦玉龙喊道。
王海看准时机,一搭钩精准地挂住章红的下颚,和李小强两人合力,将这条重达八十多斤的巨物拖上了甲板。
鱼刚落地,秦玉龙立刻上前。
处理这种级别的高级刺身鱼,每一秒都在和时间赛跑。鱼在甲板上挣扎越久,体内产生的乳酸就越多,肉质就会变酸、发绵。
秦玉龙拿出一根特制的钢针,对准章红两眼后方的神经丛,用力刺入,随后猛地搅动。
“神经缔结。”这是最高级的活缔处理法。
刚才还在疯狂翻滚的巨型章红,瞬间浑身一颤,鱼鳍全部张开,随后彻底瘫软下来,连一丝抽搐都没有了。
紧接着,秦玉龙用锋利的剔骨刀在鱼鳃后方和尾柄处各划一刀,切断主动脉。
他将一根细长的高压水管插入神经管,冷水瞬间将鱼体内的淤血全部冲刷出来。
排尽血液后,这条章红被立刻送入零下六十度的超低温冷库。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鱼肉的鲜甜和紧实度被完美地锁定在了这一刻。
“干得漂亮。”秦玉龙擦了擦手上的血水,“继续下饵。”
直到傍晚太阳落山,海神号总共只钓上来了十二条鱼。八条巨型章红,四条黄鳍金枪鱼。
数量比起金鲨号的几十吨显得微不足道,但总重量却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多斤,而且每一条都是经过神经缔结处理的顶级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