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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低声音,凑到林凡耳边。
“现在的拍卖会上,犀角制品因为保护动物的原因早就禁拍了,只能在这种私下渠道流通。”
“这东西因为稀缺,造假的太多了,用水牛角或者树脂压模做旧的满大街都是。”
张清雪指了指那个杯子的边缘。
“你看这颜色,发黑发干,没有真犀角那种透亮的琥珀色泽。”
“而且这高浮雕的花卉看着也有点死板,枝叶转折处不够圆润,我估计八成是个晚清民国时期用牛角仿的。”
她以一个大拍行鉴定师的角度,给出了极其保守的判断。
“大爷,这杯子什么价?”
林凡没接张清雪的话茬,而是直接转头看向那个抽烟的老头。
老头半睁开眼,看了林凡一眼,伸出几根干枯的手指。
“八万,不还价。”
“八万?”
张清雪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大爷,你这要是件清初的犀角真品,别说八万,二三十万都有人抢着要。”
她毫不客气地拆台。
“但你这件,看着明显年份不够,材质也存疑,八万你这是想抢钱啊。”
老头被张清雪这么一通抢白,也不生气,只是冷笑了一声。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他磕了磕烟斗。
“我这东西,懂行的自然懂,不懂行的,白送他也是当烟灰缸使。”
“你……”
张清雪被这老头傲慢的态度气得够呛,刚想发作。
林凡却伸手拉了她一把,制止了她。
“大爷,能上手看看吗。”
林凡语气平淡地问道。
“戴手套,轻点拿。”
老头指了指桌子上的一盒一次性白手套。
林凡抽出一双戴上,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暗褐色的花卉角杯拿了起来。
他没有像张清雪那样只看表面的颜色和雕工。
而是直接拿起强光手电,紧紧贴在角杯的底部截面上打光。
在强光的照射下。
那原本看着发黑发干的截面上,竟然透出了一层像是一捆捆细竹丝扎在一起的竖向纹理。
这就是行里常说的竹丝纹,是鉴别真假犀角最核心的铁证之一。
林凡又把手电筒移到杯口的端面处。
光线穿透那层老旧死板的包浆,露出了一点点像鱼籽一样细密排列的小颗粒。
鱼子纹。
林凡心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竹丝纹和鱼子纹全都对得上,这绝对是件真犀角!
至于张清雪说颜色发暗发干,那是因为这杯子保存环境太差,导致表面的角质层严重脱水氧化了。
只要拿回去用专用的保养油好好盘玩保养一段时间,绝对能恢复那种琥珀般的温润宝光。
至于雕工看着死板,也是因为严重脱水导致的错觉。
这高浮雕的花卉工艺,层次分明,刀法老辣,分明是清初工匠的典型手法。
这哪是什么牛角仿品。
这分明就是个被埋没了的大漏!
一件清初的犀角花卉杯,就算现在不能上正规大拍,在私下高端玩家的圈子里,四五十万绝对是被秒抢的硬货。
遇到喜欢这口的大藏家,六十万也不是没可能。
这老头估计自己也拿不准,只当是个年份存疑的老件,想随便卖个八万块钱坑个冤大头。
结果反倒便宜了自己。
“大爷。”
林凡放下手电筒,把杯子稳稳地放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杯子,八万块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