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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过身，眼神里的慌乱和无措一扫而空，只剩下冰冷的审视，直直看向浅鸢。方才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此刻在他眼里再也激不起半分怜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我叫浅鸢，对不起，林……”
“谁告诉你我的身份的？”林明清没等她把话说完，黑着脸打断，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明明是第一次见你，你为何一副与我相熟的样子？说，你有什么目的？”
“我也觉得你有些奇怪呢。”唐沅棠在一旁附和，她弯起眼看向浅鸢，忽然发现这姑娘的眉眼竟与小桑有几分相像，只是少了小桑那份骨子里的倔强，多了几分似水的柔情。
唐沅棠放缓了语气，笑着安慰“你别害怕，我们就是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眼前这姑娘微红的眼角，配上泫然欲泣的神情，确实瞧着惹人心疼。
“是不是一个黄头发遮住一只眼的流氓，让你这么做的？”林明清突然开口，语气笃定。
唐沅棠恍然大悟，拍了下手：“对啊！徐生之那小子呢？这事十有八九是他搞的鬼！”
……
另一边，小桑跑到一棵花树下，越想越气，抬手一拳砸在树干上。“簌簌”几声，满树的花瓣落了下来，沾了她一头发丝，像落了场粉色的雪。
“靠那么近，他想干什么啊？！”她对着树干低吼，声音里带着哭腔。一想到浅鸢那双柔弱似水的眼眸，心头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发闷。一股从未有过的失落感涌上来，让她浑身无力，连攥着拳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抬头望着漫天飘落的花瓣，那些小巧的花瓣在空中打着旋，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撕碎。
“果然……我还是不够温柔吗？”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混着飘落的花瓣，散在风里。
“明明就是林明清不对！”小桑猛地晃了晃脑袋，发间的花瓣簌簌落下，“刚才就该一拳揍上去才解气！”
“怎么了这是？失魂落魄的小姑娘，要不要借个肩膀靠靠？”一阵轻佻的声音飘过来。小桑猛地回头，就见徐生之叼着根草嬉皮笑脸地挥着手走来。
“滚啊，不想看到你。”小桑气鼓鼓地往树下一坐，拒绝得斩钉截铁。
“哎～我可都听说了，你跟你家小情郎吵嘴了？我来劝和劝和。”徐生之蹲在她面前，挤眉弄眼。
“谁是小情郎！警告你别胡说，惹毛了我没好果子吃！”小桑正在气头上，说话像带了刺。
“啧啧，这么凶，难怪不讨喜。”徐生之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她旁边坐下，还故意往她身边凑了凑。
“谁要讨你喜欢啊？！”小桑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远的。
“哎——”徐生之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的，“也难怪人家头疼，对着你这炮仗脾气，确实辛苦喽。”
“你什么意思？”小桑立刻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带着警惕。
“没什么没什么，当我胡说。”徐生之摆摆手，又故意压低声音，“林明清也就私下抱怨两句，说小姑娘闹脾气是常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去你的吧！”小桑猛地揪住徐生之的衣领，拳头都举起来了，眼睛瞪得溜圆，“林明清他敢抱怨？他有这胆子？你放屁！”
“不不不！不敢不敢！是我胡说！我满嘴炮乱开！”徐生之吓得连忙摆手，腰都快弯成虾米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的这遭！”
小桑的手慢慢松开，心里那股火气突然就凉了下去，只剩下一片乱糟糟的茫然。她盯着地上的花瓣，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气泄后的疲惫“哎呀……”
沉默了半晌，她忽然低下头不好意思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真的不讨喜吗？”
“你也瞧见那姑娘了，娇滴滴的，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徐生之接下朵落花，丢到河里，粉红花瓣沁了春水，格外娇艳“就像这个。”
一本正经地分析“男人嘛，大多就好这口……额，不过你也不差。”前面说得头头是道，末尾才敷衍地补了句安慰。
“换作是我，肯定选那姑娘。反正眉眼瞧着跟你有几分像，为啥不挑个温顺可人的……”
话没说完，一道身影“咻”地从天而降，带着股风，一把将徐生之推得踉跄后退摔在地上“我靠！什么疯子！？”
小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盘尾站在她面前，表情是少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道“你很好。”
风拂过树梢，落了几片花瓣在盘尾的肩头，他却一动不动，眼神亮得像星子，直勾勾地望着小桑，仿佛在说这是真的。
“那你说他……”小桑垂下眼眸似乎在试探什么，难以启齿的情绪此刻不知该放在哪里。
“喜欢的！他肯定喜欢的！”盘尾看出小桑的忧思肯定的义无反顾。
“那可不一定。”徐生之捂着被推疼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若是有更好的摆在面前，谁不想要？就算林明清现在看着坚定，可人家姑娘要是一门心思对他好，谁知道他会不会动摇？人啊，一旦有了选择，就难免会掂量来掂量去，挑挑拣拣的。”
“不会的。”盘尾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徐生之一拳。这拳看着唬人，落在肩上却轻飘飘的，更像是警告。他瞪着徐生之，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会的。”
徐生之“哎哟～”一声，故意揉着肩膀龇牙咧嘴“你倒是对他信心十足，你想想那么长时间他对小桑有表示吗？他们有进展吗，有主动吗？你就那么随随便便觉得他非你不可？”
小桑在一旁听着，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泥土。徐生之的话像根小刺，扎在心里隐隐发疼。
‘仔细想想，的确没有什么进展，谁都没有主动过什么……这是正常的吗？’
她想起浅鸢那双泪汪汪的眼，想起林明清方才那说不清的姿态，又想起自己方才又凶又急的样子，心里头更乱了。
盘尾见她低着头不吭声，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看向徐生之，语气冷了几分“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徐生之举双手投降，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换作是你，一边是炸毛的野猫，一边是温顺的兔子，你选哪个？”
这话刚说完，盘尾的手指又扬了起来带着雷电，徐生之见状，赶紧往后跳了两步，讪讪地闭了嘴。
小桑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和尘土，声音闷闷的“我要去搞清楚！”
说完，她转身就往巷子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在赌气，盘尾愣了一下，立刻跟了上去。
徐生之望着两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啧，可比我预想的有意思多了……”他顿了顿“感情啊，是要靠压力推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