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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清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带了几分冷硬“你说的‘某些人’,是指我吗?”
“我可没那么说”小桑白了他一眼,夹了口菜慢悠悠地嚼着,“别动不动就对号入座。”
“我已经说过了,当时不知怎么就突然头晕了一下,后面那些话……也只是为了安慰她……”林明清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解释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说都像是在辩解。
“就算你有天大的原因,做了就是做了!”小桑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桌上的碗筷都被震得轻颤。林明清看着她心里那点火气和委屈搅在一起,突然就不想解释了,只是重重地吁了口气,别过脸去。
小桑见他不再说话,胸口的气闷更堵了,慢慢坐回椅子上。
饭桌里再次陷入死寂,唐沅棠和盘尾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这两人。
最后还是浅鸢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天也晚了,我去收拾几间空房,要不……你们今晚就留在这里歇脚吧?”
林明清正想开口拒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笑声,徐生之掀着门帘闯了进来“哈哈,可算找到你们了!”他扫了眼桌上的气氛,也没在意,自顾自地凑过来,“哎,你们听说了吗?这附近总出怪事,好几个姑娘莫名其妙就失踪了,你们要不要去拔刀相助一下?”
“他说的是真的。”浅鸢点点头,脸上掠过一丝忧色,“附近几个镇子都有姑娘失踪,我们这镇上也人心惶惶的,夜里都不敢出门。”
这话一出,几人都严肃起来。事关人命,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林明清看了眼小桑,见她虽没说话,却也默认了留下的意思,便开口道“那今晚就麻烦浅鸢姑娘了,我们明天去附近镇子上看看情况。”
“那房间许是不够,”浅鸢含笑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诚恳“能不能委屈小桑先跟我一屋呐?”
“她当然跟林明清一屋了。”徐生之想也没想便接话,语气理所当然,完全没察觉空气中弥漫的微妙张力。
“我才不跟他一屋!”小桑不耐烦的开口,明显的不情愿。
“啊?”徐生之一脸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
“啊!”等他反应过来时就被同屋的林明清捆在了椅子上。
“什么情况啊!?你要干什么!?”徐生之挣扎着,满脸错愕与不解。
屋内林明清弯腰,视线如淬了冰般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干这种事!?你知道你害惨我了吗?”
“我这是给你制造机会!是你自己不中用!”徐生之反驳他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
林明清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刃擦着徐生之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阵寒意。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愤怒“我不中用?头晕那下是不是你搞的鬼?我现在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个怂包!”徐生之被剑吓得脖子一缩,却仍不服气,“误会了就强吻她啊!解释什么……”
“唰”的一声,剑光再次劈下,擦着他的耳边几缕发丝飘落。徐生之吓得魂飞魄散,瞬间噤声。
“再说这些胡话,我真的砍死你。”林明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咳咳。”唐沅棠和盘尾适时推门而入,进门时还象征性地敲了两下“还是想想怎么解决问题吧。”
林明清无奈地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尚未消退的手印,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你看,我解释了,这就是结果。”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唐沅棠拽了拽林明清的袖子,压低声音劝道“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
林明清有些不服气“那是普通姑娘吗?谁家姑娘脾气那么暴力?”
“嘘嘘!”唐沅棠慌张的提醒太要小声。
“我怕她?也就是我不计较,换一个人谁受得了她那暴脾气!”
话没说完,“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小桑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晃悠了两下。
林明清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唐沅棠和盘尾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看这阵仗,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谁知小桑站在门口,眼神都没往林明清身上瞟,径直走到墙角的橱子前,拉开门,从里面抱了个枕头出来。全程面无表情,连脚步都没顿一下,转身“砰”地又关上了门,留下一屋子的寂静。
林明清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心里直唏嘘,这是……没听见?还是气到懒得理我了?
正琢磨着,头顶忽然传来“嘎吱”一声脆响。几人抬头一看,就见那扇门合页处彻底崩开,整个门板“哐当”一声掉了下来,扬起一阵灰尘。
“……”
林明清、唐沅棠和盘尾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唐沅棠先叹了口气“先把门装上吧。”
三人七手八脚地把门板扶起来,勉勉强强按回门框上叹了口气。
林明清看着这扇摇摇欲坠的门,心里像被浇了盆冷水,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涌上来。他坐在床边靠着墙,好像与墙融为一体的样子,有气无力地嘟囔“完了……”
“喂!他这脸色,怎么跟褪了色似的!”徐生之盯着林明清,一脸夸张的惊恐,嗓门拔高了八度。
唐沅棠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林明清那副近乎石化的样子,眉头微蹙“这可怎么办……”
“小桑是好女孩。”盘尾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异常笃定。
“我知道她好,我从没说过她不好……”林明清皱着眉,声音里满是疲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徐生之在一旁啧啧有声地吐槽:“呵,好!好到差点把房子拆了!我说你也是,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干脆换个温柔点的,省得天天遭这份罪!你到底喜欢她哪点啊?”
“你给我闭嘴!”唐沅棠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出声呵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盘尾没理会他们的争执,径直走到林明清面前,一本正经地分析“你,还没跟她道过歉吧。”
“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林明清揉着发紧的眉心,有气无力地回了句,语气里满是委屈。
“可在小桑眼里,”盘尾顿了顿,条理清晰地说道,“先是有个姑娘来找你,你追了上去,还把人堵在墙上;小桑回来本想听听你怎么说,结果刚好听到你深情对着那姑娘说些骚话。”
“我那是……”林明清听得一愣,张了张嘴想反驳,可无从下口。盘尾说的句句都是小桑眼里看到的“事实”,那些情急之下的解释、无心的安慰,落到旁人眼里,竟真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骚话”。
另一边小桑气冲冲地抱着枕头回来时,浅鸢已经把床铺铺得整整齐齐,床褥平展展的,角落里还摆着个绣着兰草的靠枕。
见小桑进来时还憋着气,脸颊鼓鼓的像只气炸的小猫,浅鸢心里顿时涌上一阵自责——定是自己搅得他们俩至今没和好……
她迎上去,声音柔柔的带着歉意“小桑,对不起啊,都怪我……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是你,是林明清讨厌。”小桑把枕头往床尾一扔开口。
浅鸢拉着她在床沿坐下,从梳妆盒里翻出个小巧的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摆着些亮晶晶的小饰品。她拿起一只绿莹莹的镯子,递到小桑面前“你看这个我很喜欢的,送给你了,算是我的道歉。”
那镯子是通透的碧绿色,水头足得像初春融化的河水,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轻轻一晃,竟真像有水流在里面打转。
“像春天里的河水。”浅鸢轻轻拉起小桑的手为她带上笑着说眼神真诚“像你的眼睛,很漂亮。”
小桑不好意思看着镯子,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里那股火气莫名消了点。
“其实我不太懂你们之间的事。”浅鸢轻声说,语气却很笃定,“但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是正直善良的人。”
她顿了顿,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点怅惘,又藏着期许“在这世上,能遇到惺惺相惜的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若是互相喜欢,那更是难得的缘分。可千万不要把心里的人弄丢了呀。”
小桑摩挲着那只绿镯子,没说话。心里头还憋着对林明清的气,可浅鸢的话像颗小石子,在她心里荡开圈圈涟漪。
她也不是没想过,是不是自己脾气真的太差了?一点小事就生气,又凶又急的……万一,万一林明清这次是真的讨厌自己了呢?
“可是……我。”小桑不清楚自己的纠结,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下次说话时候,就和好吧。”浅鸢笑着开口,眼中说不清道不明,或许她也怀念自己心里的人,不希望别人同她一样“千万不要弄丢了。”
“可是他好像已经讨厌我了……”
指尖的镯子凉丝丝的,映着她微微发怔的眼。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带来几声虫鸣,屋里的烛火轻轻摇曳,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的,像小桑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