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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要不要进去——咔嚓!”小桑看着林明清指尖在脖颈处摆了摆。
“你松竹长老不是说不能杀他吗。”林明清在树干上托着脸百无聊赖开口。
屋里的灯昏黄,映着唐浅正低头给怀里的小女孩掖被角。此刻攥着唐浅的衣角,睡得鼻尖微微翕动。唐浅的动作很轻,指尖蹭过孩子脸颊时,眉峰柔和得不像话,和他们记忆里那个狠戾嗜杀的魔头判若两人。
“明清,你怎么看?”小桑转过头,借着月光看清林明清的侧脸,一脸认真地问。
林明清正望着窗纸上晃动的人影,闻言挑了挑眉,故意板着脸“我?趴树上看啊。”
“嘶——”小桑被他这不着调的话气笑了,伸手就在他腰侧拧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
“哎哈哈哈,错了错了。”林明清笑着躲开,举手作投降状,“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他收敛了笑意,指尖轻轻叩着树干,“松竹不让杀,肯定有他的道理。至于唐浅是不是真失忆……还得再看看。”
“这我当然知道。”小桑叹了口气,眉头拧起,语气里满是无奈,“可问题是,他要是真的忘了以前的事呢?那……那怎么办?”
林明清沉默片刻,抬手做了个利落的下劈动作,声音压低了些“那也得——咔嚓。”血海深仇,总不能因为一句“失忆”就一笔勾销。
“可怎么才能‘咔嚓’啊?”小桑往树下瞟了眼,屋里的灯光还亮着,隐约能听见孩子们的笑闹声,“你也看见了,那些孩子把他护得跟什么似的,还有松竹拦着……”
“急什么。”林明清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得先等松竹那边说清楚,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说不能杀了唐浅,搞明白了这些,再想办法。”
夜风吹过树梢,叶子沙沙作响,把屋里的笑语声衬得格外清晰。小桑望着那片暖黄的光晕,轻轻“嗯”了一声——道理她都懂,可看着那人就在眼前,却偏偏动不得,心里那股憋闷劲,实在难受得很。
老槐树的叶子声已经听的麻木了,林明清和小桑在树杈上已经蹲守了两天两夜。
白天看唐浅在菜园里侍弄蔬菜,浇水、施肥,动作慢却细致,偶尔有孩子凑过去要帮忙,他便笑着把小锄头塞给他们,自己在一旁扶着腰指导;傍晚就见他在灶台前忙碌,炊烟混着饭菜香飘出院墙,孩子们围着灶台叽叽喳喳,他一边颠勺一边应和,额角的汗珠被油灯照得发亮;夜里他会坐在灯下缝补孩子们磨破的衣裳,针脚歪歪扭扭,却看得格外认真。
两天下来,除了按时给伤口换药时会皱皱眉,唐浅的日子过得和寻常人没两样,温和、琐碎,带着烟火气的平淡。小桑甚至看见他蹲在墙角,耐心地给一只瘸腿的流浪猫喂剩粥,眼神里的柔软,半点不像记忆中那个狠戾张扬的唐浅。
“开什么玩笑啊!这么能装啊这个畜牲!”林明清早就盯得精疲力尽,就想着唐浅能有什么动作好能去一剑宰了他。
“我感觉不像装的,就是他没有虚假的气息,你懂吗?”小桑比划着认真开口。
“呵,大概吧。”
“哎,腿麻了给我揉揉……”
“遵命。”
第三天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盘尾便扑棱着翅膀飞来了,嘴里还叼着个油纸包,里面是热腾腾的肉包子,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算是接替的信号。
“啊!得救了!”
“看到救星来了!”
小桑揉了揉发麻的手,率先从树上跳下来,动作已有些迟缓。林明清跟着落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泪来:“可算能回去睡了……再蹲下去,我骨头都要散架了。”
“那就拜托你了盘尾。”林明清拍了拍盘尾的肩开口。
回到客栈时,天刚亮透。一进门,就看见唐沅棠仍坐在那张椅子上,掩不住满身的疲惫。他竟一夜没合眼,眼下泛着的青黑,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是熬过了又一个煎熬的夜晚。
“我的天,你还好吗?”小桑吓了一跳。
“唐浅那边……没什么异常。”林明清走过去,把手里剩下的一个包子递给他,声音放轻了些。
唐沅棠瞳孔微动沉默片刻接过包子,却没吃,只是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那就是最大的异常。”
小桑刚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发现屋里少了个人“哎?徐生之呢?”
“在柴房呢。”松竹从里屋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点嫌弃,“那家伙醒了就吵着要去砍人,嗓门比村口的铜锣还响,根本管不住,索性把他捆了,省得添乱。”
“松竹长老你……何必拦他啊?”小桑有些无奈。
“那个人现在不能杀。行了,你们俩也熬坏了,赶紧去歇着。”松竹挥挥手,目光扫过三人,见他们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再硬撑着该倒下了。”
小桑确实撑不住了,点点头便往床边走,脚步虚浮,沾到枕头就没了动静。
林明清也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却见唐沅棠依旧坐在那里,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你也歇歇吧,总这么熬着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