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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我自己也说不准。”唐浅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门框。

“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开始就对你动手吗？”盘尾往前凑了半步，笑意里藏着明显的试探。

唐浅抬眼“你们不是一伙的？既然是同伙，又何必来说这些。”

“不好奇你的过往吗？”盘尾弯腰，视线自下而上地打量他，语气带着戏谑，尾音微微上挑，“我现在可不会伤你，毕竟……我也很好奇现在的你。”

这家伙倒是直白，连那点杀意都懒得掩饰。唐浅心里嘀咕着，却也动了念头——这般坦诚的盘尾，或许真能从他嘴里得出些信息。

正思忖着，身后突然传来孩童的怒喝“不可以！你们是坏人！还来干嘛！我打你了！”阿树举着根小木棍冲过来，挡在唐浅身前，小脸上满是警惕。

盘尾的目光掠过孩子，又落回唐浅身上，语气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说过，现在不会伤害他。”

唐浅按住阿树的肩膀，对盘尾道“我可以和你聊聊，不过不是在这里。”他扫了眼屋里探头探脑的孩子们，“毕竟，你在他们眼里，确实是危险人物。”

山林深处静得只剩下风，穿林而过时卷起叶尖，簌簌声像谁在耳边低语。唐浅跟着盘尾走到一片开阔地，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他望着远处翻涌的树浪，开口时声音被风揉得很轻“你想告诉我什么？”

盘尾转过身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探究：“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总有人要杀你吗？”

唐浅低头拨了拨被风吹乱的衣襟，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或许是我失忆前做过什么吧。”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空白——既然想不起来，便不多纠缠，眼下的日子才是实在的。

盘尾突然冷笑一声，尖利的笑声刺破林间的静“说的还真是轻松。那如果我告诉你，曾经的你可是个无恶不作的怪物呢？”

“嗯？”唐浅猛地抬眼，睫毛被风掀起，眼里满是怔愣。风吹过他的发梢，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没反应过来，只是定定地看着盘尾。

“你杀人无数，手段残忍，抛弃了人类身份。”盘尾步步紧逼，声音里淬着冷意“现在那些被你害过的人找上门了，你还能守着那群孩子，如此安逸下去吗？”

唐浅先是愣住，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你在说笑吗？我……”他想说自己连怎么可能，可话到嘴边，却被盘尾眼中的认真堵了回去。

那点可笑的反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不可置信。他后退半步，脊背撞上一棵老树，树皮的粗糙硌得他生疼。“不可能”他摇着头，声音发颤，“我怎么会……”他想起自己给孩子们削木剑时，连削尖了都怕划伤他们。

“不可能……”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可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白光，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血色——

暗夜里冰冷的手术台刀锋刺入肉体的闷响，还有溅在脸上的、温热粘稠的液体……那些画面碎得像玻璃碴，却带着灼人的温度，猛地扎进他空白的记忆里。

“那是……”

“呕——”唐浅突然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腹部，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那些血腥的碎片在眼前晃来晃去，耳边仿佛响起凄厉的惨叫，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些画面，被这个妖怪影响了吗？是妖术吗？”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风一吹，冷得他牙齿打颤，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如何？想起来了？你早就不是人了，你想想为什么你的伤好的那么快？”盘尾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皱。

唐浅说不出话，只是扶着树干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林间的风依旧在吹，树叶沙沙作响，可在他听来，却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他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我……我不相信，你骗我。”

盘尾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呵，信不信随你，但是你很快会想起来了的。”

说过这话盘尾就离开了，独留唐浅一人在原地与风一同喧嚣。

唐浅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地，落叶被压得簌簌作响。他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双臂死死环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些钻进脑子里的画面——燃烧的屋檐、飞溅的血珠、还有那双写满怨毒的眼睛，明明灭灭地在眼前闪烁，每一次闪现都像重锤砸在神经上。

“怎么可能……”他牙齿打颤，声音碎得不成调，“这不是我的思维……怎么会被那只鸟妖几句话就搅成这样……这不是……不是我的记忆吧？”

可那些画面太过真实，刀锋的寒意、血液的腥甜，甚至连受害者倒下时的眼神，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他想摇头否认，脑袋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快要炸开。

“想起来了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不高，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凉意。

唐浅猛地抬头，林间空空荡荡，只有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可那声音却像附骨之疽，缠了上来

“那个与你很像的少年……”

“你真的认为，你与他没有关系吗？”

声音又换了方向，像是从树后传来，带着嘲弄的回响。

“他们为什么想杀你？”

“那眼神是假的吗？”

一句接一句，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混乱的心神里。那些声音在树林里盘旋，时而尖利，时而低沉，像索命的幽灵，将他牢牢裹挟在中央。他想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从骨头缝里钻进来，逼着他去想，去面对——

如果那些画面是真的，那他究竟是谁？

冷汗浸透了后背，黏在身上冰凉刺骨。唐浅蜷缩在树下，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片空白的记忆背后，或许藏着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承受的深渊。风穿过林叶的沙沙声，此刻听来竟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重复着那些他不敢深究的疑问。

“如何？顺利吗？”此刻松竹拍了拍盘尾肩膀。

“……”

“怎么？刚刚话说多了精疲力尽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