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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们打败了那个……那个怪物!?”徐生之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看着小桑和林清枝,眼里写满了惊讶。路上他忍不住问起刚才的遭遇,听到他们竟能从檀香吟手下脱身,实在有些意外。
“当然还有松竹长老帮忙。”小桑连忙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采兰姑娘也帮了大忙。”林清枝也开口。
徐生之听后轻轻一笑。了,带着些酸涩。
唐沅棠怀里抱着昏迷的盘尾,闻言抬头问道“你们打败了檀香吟吗?”
“额……”小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尴尬地低下头,没再说话。
“他逃走了。”林清枝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那家伙狡猾得很,见势不对就没了踪影。”
“至少,毁了他一个侍魔。”走在前面的松竹忽然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当年林清枝也曾杀过檀香吟的一个侍魔,还是他一个人。”
他瞥了林明清一眼“不过,你们现在也算是没那么弱了吧。”
“檀香吟有很多侍魔吗?”小桑赶紧跟上几步,好奇地问道。
“四个。”松竹淡淡道,“你们刚才打倒的,是南之千劫蛊尊。”
“东之焚天祸是林清枝当年解决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剩下北之蚀骨领主和西之葬花侯。”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几分。原本以为解决了一个侍魔已是不易,没想到檀香吟这家伙实力如此强悍。
“那你们怎么样?”林清枝见气氛沉了下去,转而问道,目光落在唐沅棠和徐生之身上。
“我们遇到裴久卿了,盘尾把他掏了。”徐生之语气复杂地开口,想起当时的场面,仍心有余悸。
“掏了?”林清枝一愣,没反应过来。
四下霎时陷入寂静,只有阴风低低地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远处偶尔传来怪物的嘶吼,更添了几分阴森,让人莫名心神发紧。
另一边,裴久卿踉跄着回到自己的城,一路走一路淌血,暗红色的血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靠在殿门后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
“看样子,你输了?”一道冰冷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维丝丝站在阴影里,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裂声在空旷的殿内格外刺耳。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裴久卿,眼神里满是讥讽。
“私自闯别人家的地盘,呵,你很没有礼貌。”裴久卿强撑着直起身,扯出一抹虚弱的笑,语气里还带着惯有的轻佻。
“连心脏都弄丢了,还有心思说这些?”维丝丝迈步走下台阶,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久卿下意识捂住胸口那个贯穿的大洞,那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你!?”维丝丝突然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神锐利如刀,“你为什么不舍弃那颗死人的心脏!?”
“呵呵,什么死人的心脏?”裴久卿艰难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裴久卿,别以为我不知道。”维丝丝手上的力道加重,“你为了护着体内那颗人类的心脏不受伤,竟然宁可让自己的心脏被毁?现在这样,你还有什么用?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又如何?与你何干?”裴久卿费力地推开她,声音嘶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颗不属于自己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微弱却执着。
那是亓官顺的心脏。
“护着那么个没用的东西?你以为现在的你能撑多久?”维丝丝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冷笑道。
“你如果没事,就离开吧,我累了。”裴久卿没再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朝着内屋挪去。
内屋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亮了满室的尘埃。陈设简单,却像极了曾经与亓官顺一同生活过的那间屋子,带着种陈旧的、令人窒息的熟悉感。
裴久卿扶着墙,艰难地走到屋中央。亓官顺就躺在那里,像个被精心修复过的木偶,穿着洁白的衣衫,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气。
“亓官顺啊……”裴久卿走上前,腿一软,差点摔倒。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失去心脏的身体正在迅速流逝着最后一点生机。
“有的人说我是个痴情念旧的……呵。”他苦笑一声,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上亓官顺的脸,那触感冰冷,没有温度,“我不过是无聊演演,你们就都信了?”
“哈哈,我裴久卿啊,从来,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他猛地提高声音,像是在说服谁,又像是在嘶吼,“也包括你!”
“凭什么啊!”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亓官顺冰冷的脸上,“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因为你变成这个样子!?”
裴久卿再也撑不住,“咚”地一声跪倒在地,撑在地面的手早已被血浸透,粘稠而湿滑,让他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咳咳——真是疯了,哈哈……好奇怪啊。”他咳着血,笑声凄厉,“为什么,你的心脏跳动的如此明显?”
那颗藏在他胸腔里的心脏,正以一种清晰的、执拗的频率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透过血肉传来,与他自己早已停摆的心跳截然不同。从始至终都不同,只是现在,他只剩下这个了。
如此,如此清晰。清晰得像是在嘲笑他所有的谎言,所有的挣扎。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裴久卿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我只是,只是看不惯!看不惯你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我只是想招惹你,戏耍你罢了!”
就在裴久卿在巷子里模糊看到亓官顺的第一眼只感觉这个人好干净啊,不自觉的想要招惹。
可是他好冷淡啊,这个人是木头吗?
亓官顺就站在那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拿着他的花。
裴久卿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好干净啊。
干净得让他莫名生出一股破坏欲,想看看这样干净的人,染上尘埃、露出狼狈会是什么模样。于是他下意识地走上前,拦住了对方的路。
吐了他一身,又故意说了轻桃的话。
亓官顺啊一直都这样,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好心肠,可是啊,你那副没有感情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好啊……你想复仇我就陪你玩。”
“你想救人我就陪你演!”
“可是在你知道我吃人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陪我演一场呢?”
……
“小白眼狼。”
或许,裴久卿与亓官顺也曾平静过一段时间。
亓官顺认为他报了仇,却杀了不古。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感觉空落落的。
他也迷茫,是裴久卿一直缠着他“既然,咱们都是一个人,不如就凑合凑合呗。”裴久卿倚在亓官顺家的门框上,手里还把玩着颗刚摘的野果,笑得没心没肺,“你救了我,总得让我好好答谢你,怎么样?”
亓官顺正在收拾行李,闻言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成想这人赖上了就不走了。
裴久卿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进了屋,挽起袖子就往厨房钻:“看你这灶台都快落灰了,今天我露一手,保准让你刮目相看。”结果没一会儿,厨房就传来“哐当”一声,伴随着他的惊呼:“哎?这火怎么老灭啊?”
是个赶不走的家伙。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裴久卿像是阵停不下来的风,每天天不亮就往外跑,傍晚带着一身烟火气回来,有时是一串刚摘的野果,有时是只肥硕的野兔,叽叽喳喳地跟亓官顺讲街上的趣事,从张三李四的家长里短,说到天边的云像不像只兔子。
亓官顺依旧话少,却会在裴久卿滔滔不绝时,停下手里的书,安静地听着
“喏,摘的野花给你。”裴久卿总是带回来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