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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一翻旧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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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花就要配美人啊,小美人。”

不过是随手摘的,这个人为何如此轻浮。

“亓小恩人~你就让我一屋吧,好不好?”

“不可以,你是变态吗?”

裴久卿缠人的功夫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夜里天冷,他能找出十几种借口挤到亓官顺的床榻边,说自己怕黑,说被子太薄……

“喂,亓官顺,我说让你与我同榻而眠,这是命令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亓官顺好似看智障一样将他关在门外。

“啊不喜欢霸道的吗?”

亓官顺塌上辗转反侧,因为裴久卿心里不宁静,了“这家伙,一开始就不应该放进来。”

“快睡吧亓小恩人我困了~”裴久卿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

亓官顺起初是抗拒的。他习惯了独来独往,裴久卿的靠近像团过于炽热的火,烧得他浑身不自在。他皱过眉,冷过脸,甚至刻意避开过,可裴久卿像块牛皮糖,软磨硬泡,总能精准地出现在他视线里,笑得眉眼弯弯,仿佛那些冷淡从未存在过。

不知从何时起,抗拒渐渐变成了默许。

“我真是疯了”亓官顺不清楚他,不清楚自己。

他会在裴久卿讲笑话时,嘴角悄悄勾起弧度;会在对方晚归时,下意识地留一盏灯;会在触到裴久卿带着笑意的目光时,心跳漏掉半拍。

这种陌生的悸动让他慌了神,夜里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裴久卿的身影,他反复琢磨,却怎么也理不清这心绪究竟是何缘由。

直到那天,他在镇子里看到一支玉簪,簪头雕着朵小小的铃兰,像极了裴久卿常别在衣襟上的那朵。鬼使神差地,他买了下来,攥在手里,一路走回来,手心竟沁出了汗。

他想,或许该说清楚了。那些莫名的心慌,那些忍不住的在意,或许都指向一个答案。他要找到裴久卿,把这支簪子给他,认真地告诉他“我接受你。”

心里揣着这个念头,他脚步都轻快了些,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时,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今晚吧,是该说清楚了。”

夜色浸透着寒意,走廊外的月光冷得像一层薄冰,落在青砖上,泛着清冽的光,竟与初见那天的月色有几分相似。

往常这个时辰,裴久卿早就该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或是翻窗,或是倚门,总能找出些由头缠着他。可今晚,四周静得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声响,连那点熟悉的聒噪都没了踪迹。

亓官顺在灯下让他坐立难安。最终,他还是起身,朝着裴久卿的房间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带着铁锈般的腥甜,刺得人鼻腔发紧。

“不好!裴久卿!”亓官顺的心猛地一沉,脚步瞬间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冲。

“裴久卿!你怎么……”他冲到那扇熟悉的门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一把推开了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门内的景象让亓官顺的呼吸骤然停滞——裴久卿半靠在墙上,嘴角挂着暗红的血渍,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而他脚边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浸湿了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

亓官顺下意识地冲上前,弯腰想去扶他,想看看他伤在哪里。可指尖还未触碰到裴久卿的衣角,就被对方猛地抓住了手腕。

那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亓小恩人,别脏了手。”裴久卿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笑,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反倒透着几分熟悉的狡猾。

窗外的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底深处的冷漠,以及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残忍的杀意。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瞬间刺穿了亓官顺所有的担忧,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亓官顺的心里。他手里的玉簪“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亓官顺猛地甩开裴久卿的手,腰间的长剑“噌”地出鞘,寒光直指裴久卿的喉咙,剑尖离他颈侧不过寸许,微微颤抖着。

“你这是干什么?”裴久卿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不解,仿佛全然不知自己身处何种境地。

“是你干的?”亓官顺的声音嘶哑,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那些狰狞的死状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为什么?为什么和先前那些死者,和他父母的死状,和他追查了多年的线索如此吻合!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与愤怒直冲头顶,“裴久卿!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几乎要气疯了,手中的剑抖得更厉害,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呵,你不应该先担心我的安危吗?”裴久卿轻笑一声,视线扫过他颤抖的手腕,“我可是被陷害的啊~”那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当我是傻子吗!?”亓官顺厉声喝道,剑刃又逼近了几分,“一直以来,你都是这个样子,虚伪狡猾,令人恶心!”

“你到底为了什么!?”他追问,眼底翻涌着痛苦与失望,那些曾经的心动与动摇,此刻都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裴久卿的眸子骤然暗了下去,脸上惯有的笑意一扫而空,只剩下阴冷与危险,那是从未在亓官顺面前展露过的、真实的模样。

“恶心吗?”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为什么?”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因为无聊呗。”

“一直以来都是装的是吗?”亓官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在自欺欺人地确认,“装的人畜无害!装的没心没肺!装的……装的喜欢我是吗!?”

“哈哈哈哈!”裴久卿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这个人啊,真是自恋的要命。我裴久卿何时何地说过喜欢你?不要笑死我了。”

他看着亓官顺瞬间惨白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从头到尾,不过是我故意玩你罢了。”

剑刃抵得更紧了,割破了裴久卿颈侧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裴久卿笑着绕过他,抬手拍了拍亓官顺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玩笑,“等我清理完这些,就陪你睡觉去哈。”

那姿态,那语气,和往常无数个嬉皮笑脸的瞬间重合,仿佛地上的尸体、亓官顺的愤怒,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亓官顺手中的长剑突然刺出,带着滔天的恨意,直取裴久卿后心。

“要动手?”裴久卿头也没回,反手精准地捏住了剑刃。金属相击的脆响在夜里炸开,他指尖稍一用力,那柄锋利的长剑竟被捏得变形。

亓官顺红着眼,猛地抽剑再刺,招式狠戾,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恨意早已淹没了理智,今晚的月色异常皎洁,风也仿佛被这股戾气搅动,在院落里喧嚣地打着旋。

这院落本是干净的,水缸里注满了清水,檐下的花盆摆放得整整齐齐,甚至还留着裴久卿昨日摘下的野花,插在瓶里。

可这份宁静,在两人交手的瞬间被彻底撕碎。

只听“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裴久卿的指尖凝结着暗色的气劲,穿透了亓官顺的胸口。

亓官顺的动作猛地顿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顺着衣襟淌下,滴落在干净的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他缓缓抬头,看向裴久卿,眼里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不解。

裴久卿收回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愧疚,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

亓官顺倒了下去,身体撞在水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缸里的清水翻涌,溅湿了他的衣角。

血溅了三尺,染红了干净的院落,染红了皎洁的月光,也染红了裴久卿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风依旧喧嚣,吹动着地上的血迹,蜿蜒成河。那个曾在月光下心动、曾笨拙地准备礼物、曾试图接纳一切的亓官顺,就这样死了,死在了他最信任也最恨的人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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