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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城登上塔顶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江城。
他放下相机包，组装设备。
三脚架在青石板上立稳。
哈苏主机接口与云台对接，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换上大光圈定焦镜头。
林清怡的资料里写过，大观晨曦是江城最美的奇景。
但要拍出厚重感，必须抓住太阳升起的一刹。
顾城站在相机后，调试参数。
他动作慢，却精准。
每一个按钮的拨动都驾轻就熟。
他将感光度调到最低，脑海中计算着快门速度和光圈大小。
山顶的雾气开始流动。
白雾缭绕，古塔如浮在云端的空中楼阁。
四点半。
东方天际的黑蓝退去。
淡淡的紫红色在云层边缘晕开。
顾城静静站着，等待那一刻。
太阳终于露出地平线。
金光穿透浓雾。
阳光照在大观塔顶端的铜制塔刹上。
暗淡的塔尖瞬间镀上一层纯金。
金光顺着塔身向下蔓延。
一层，两层，三层。
整座大观塔在晨光中苏醒。
斑驳的塔身在金光照耀下展现出沧桑。
顾城按下快门。
咔嚓。
他转动镜头。
先是塔底细节。
长满青苔的石雕瑞兽在斜射光影下线条清晰分明。
每一处裂纹都记录着千年的历史。
接着是中景。
古老的木质飞檐下，角梁上悬挂着铜铃。
晨风吹过，铜铃晃动，传来清脆的声响。
最后是全景。
整座古塔矗立在晨曦和晨雾中。
顾城不断调整角度，按动快门。
他眼神专注。
这就是他要的城市的呼吸。
并非钢筋水泥的冷冽，而是承载着记忆的历史。
顾城准备换机位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慌乱，且伴着粗重的喘息。
顾城转过身。
通往平台的石阶上，林清怡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她来得很急，身上穿件简单的白衬衫，下身是紧身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平底鞋。
她额头上布满汗珠，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
山里露水重，白衬衫被打湿了大半，贴在身上。
勾勒出腰肢和起伏的线条，内衣轮廓隐约可见。
林清怡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颊因为运动泛着红晕。
她抬头看着顾城，平复了呼吸：“你怎么不叫我一起？！”
顾城看着她，没说话。
太阳已升起，金色晨光从林清怡身后斜射过来，穿透她身后未散的晨雾。
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光晕中。
边缘勾勒出一圈金边。
湿透的白衬衫泛着莹润光泽，额头的汗珠在晨光下闪亮。
顾城没有回答，拿起哈苏相机对准了林清怡。
林清怡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快门声响起。
画面定格。
顾城放下相机。
林清怡呆立在原地，看着顾城。
顾城说：“你现在就在宣传片里了。”
林清怡愣住了。
她没想到顾城会突然拍她，还是在她这么狼狈的时候。
“我……我现在的样子这么乱，怎么能进宣传片？”
林清怡开口，底气有些不足。
顾城朝她招手：“过来。”
林清怡犹豫着走过去。
山风吹过，湿透的白衬衫让她有些冷。
走到顾城身边，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相机屏幕。
高清屏幕上显示着刚才的照片。
背景是宏伟斑驳的大观塔，金色的晨光倾泻下来。
她站在光芒中央。
被打湿的白衬衫贴合着身形，脸上的汗水闪闪发光。
因为喘息而微张的红唇，眼中带着焦急与倔强，全被定格在镜头里。
没有精致妆容，没有刻意站姿，只有真实和生命力。
林清怡盯着相机屏幕，半天没有说话。
她不敢相信照片里的人是自己。
大观山的晨曦在空气中散开。
阳光穿透薄雾，将山林照得通亮。
林清怡看着屏幕，画面里的她发丝凌乱，衣服打湿，却美得真实。
“这真的是我？”林清怡轻声问。
顾城关掉预览，将相机挂在胸前，开始收三脚架。
“下山。”顾城说。
他提起相机包，顺着石阶走下去。
林清怡跟了上去。
早晨的石阶湿滑，林清怡穿着平底鞋，走得艰难。
她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往一旁滑去。
“小心。”顾城转身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
手腕处传来温度，林清怡站稳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谢。”顾城松开手：“山路滑，看着路。”
两人一路走到山脚。
宾利欧陆GT在晨光中反射着光泽。
顾城将设备放回后备箱。
林清怡坐进副驾驶，车厢内空调的暖风吹散了凉意。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顾城启动车子。
引擎低沉轰鸣。
“下午两点，在工作室等我。”顾城看着前方路面。
林清怡转过头：“下午去哪里拍？”
“东湖湿地公园。”顾城回答。
林清怡点头：“好。”
车子在街上疾驰，顾城把林清怡送到家楼下。
“回去换身衣服，下午别穿白衬衫。”顾城说。
林清怡脸红了：“知道了。”
她低头拉开车门下去。
顾城看着她走进公寓，开车离开。
中午一点半。
林清怡提前来到顾城的工作室。
她带了个拉杆箱，装了几套觉得适合拍摄的衣服。
“顾城，你帮我看看下午穿哪套？”林清怡打开箱子，有些局促。
顾城从大理石工作台后走出来，扫了眼箱子里的衣服。
职业西装、黑色晚礼服、休闲牛仔装。
顾城摇头：“都不行。太刻意，不适合湿地。”
林清怡皱眉：“那穿什么？我带的就这几套。”
顾城走到衣帽间，在一排排衣架上划过，最后拿下一件浅天蓝色的长裙。
他递给林清怡：“去换这件。”
林清怡接过长裙，面料丝滑。
“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