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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兰轩中，秦羽暂时安顿了下来。

虽然姬无夜麾下的城防军仍在搜寻他的下落，但紫女等人明显感觉到，搜寻的力度减弱了不少。

原因不难猜——韩王新丧，姬无夜正忙着张罗太子监国和葬礼事宜，哪还有心思理会一个逃犯。

这一日，秦羽在紫兰轩见到了韩非。

韩非的胡须似乎有些日子没打理了，乱糟糟的，人也消瘦了不少，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肯来见我，想必是查出真相了？”秦羽看着韩非，语气平静。

这段日子，韩非白天为父王守孝，夜里暗中探查死因，卫庄也没少相助，甚至趁夜潜入王宫。韩非在探案上的本事秦羽是知道的，他也好奇对方查出了什么。

“没错。”韩非的声音沙哑，“太医令说父王的病来得突然，是亏空已久，因红莲一事急火攻心诱发了旧疾。这说法不无道理，但我仔细查了父王生前的起居记录，发现其中大有蹊跷。”

“在卫庄兄的协助下，我们突袭了太医令府，终于撬开了他的嘴——他说谎了。”

“红莲被劫后，父王急火攻心，曾服过一碗安神汤。”韩非沉声道，“正是那碗汤要了父王的命。”

“也就是说，是白亦非指使他下的毒？”秦羽看着韩非。

韩非点头：“太医令当时就察觉了端倪，但收了白亦非的好处，选择了隐瞒。”

“白亦非的好处可没那么好拿。”秦羽感慨了一句。

“我也是这么想的。”韩非直言，“按我的推测，白亦非处理完天泽的事后，便会腾出手来灭口——无论是以鬼神索命、杀手寻仇还是意外之名，总之太医令绝不能活。但因为某些意外，这事一直没来得及做。”

“是因为白亦非死在我手里了吧。”秦羽知道韩非要说什么。

韩非沉默了一瞬，低声道：“多谢。”

真相大白后，虽然结果令人震惊和痛心，但至少他知道了，父王的死与秦羽无关，真正下手的白亦非，以及背后脱不了干系的姬无夜。

父王虽已不在，但秦羽杀了白亦非，也算替父王报了仇。

“从他选择嫁祸于我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料到这个下场。”秦羽语气平静地说了自己杀白亦非的理由。

韩非又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白亦非毕竟是掌十万大军的血衣侯，是姬无夜麾下最得力的臂膀。他的死瞒不了太久。”那夜离开死牢后，焰灵姬虽放了一把火把白甲军的尸体焚尽，但毁尸灭迹的手法毕竟粗糙，终究会留下痕迹。时间一长，白亦非迟迟不露面，姬无夜迟早会发现端倪。

“即便父王之死与你无关，可你杀了血衣侯，韩国已无你容身之地了。”

秦羽饶有兴致地看着韩非：“九公子这是在替我担心？”

韩非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就这么死去。”

“离开韩国吧。秦国、楚国、赵国都好，总之，离开这里。”

“放心，我会离开的——但不是现在。”秦羽开口。

韩非眉头微皱。

秦羽话锋一转：“听说九公子与卫庄先生、紫女姑娘等人创建了一个组织，名叫流沙，目的是铲除姬无夜等奸佞？”

韩非目光一凝：“你提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九公子，这事你可能做不成了。”

“为什么？”

秦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以为杀了一个白亦非，就能消了我心头的火？”

“姬无夜——这幕后的罪魁祸首一天不死，我便一天睡不安稳。”

韩非浑身一震，想起秦羽那骇人的实力。血衣侯白亦非在他面前都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姬无夜虽号称韩国百年最强战将，但在韩非看来，就算比白亦非强也有限。

秦羽若要杀他，姬无夜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