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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牢两端，隔着幽暗的甬道，众人各怀心思。

韩非、卫庄、紫女、焰灵姬站在一头，天泽趴伏在地，红莲立在死牢门口。他们亲眼目睹秦羽以近乎轻描淡写的方式，取走了血衣侯的性命。

所有人的神情，都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微妙。

白亦非并非寻常人物。无论此前众人对他怀着怎样的观感，当亲眼见证这位血衣侯倒地时，心底依旧是说不出的复杂。

“你……杀了他？”

左右皆是一片惊愕，最终打破沉默的，竟是红莲公主。

她鼓足勇气走近秦羽，先是瞥了一眼地上白亦非的尸身，而后轻声开口。

“结果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么？”秦羽语气平淡，仿佛杀掉血衣侯这样的大人物，不过是在路边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血衣侯是军中重臣……”红莲倒不是无法接受白亦非的死，而是此人身份特殊，秦羽杀了他，势必会引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公主是在替我担忧？”秦羽目光落在红莲脸上，似笑非笑。

红莲脸颊微微泛红。

虽是白亦非将她从死牢里救了出来，可秦羽能出现在这里，她心底是欢喜的。至于白亦非口中说的“秦羽谋害父王”一事——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秦羽。

毕竟，论及与白亦非和秦羽之间的亲疏，显然是后者更近。

“公主不必忧心。若是指杀死血衣侯会带来什么影响，大可不必在意。我如今已是通缉要犯，身上再多几桩罪名也无所谓。”秦羽顿了顿，“更何况，血衣侯死了，公主理应高兴才是。”

“高兴？”红莲不解。父王病重垂死，她如何高兴得起来？

“若我所料不差，韩王的病，恐怕与血衣侯脱不了干系。谋害自己父王的元凶死在面前，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焰灵姬在一旁听着秦羽与红莲的对话，觉得颇为有趣。

秦羽和白亦非这两人也算有意思。白亦非在红莲面前说是秦羽谋害韩王，秦羽转头便说谋害韩王的是白亦非。此刻，即便白亦非真是清白的，也无法反驳了——毕竟他已经死在秦羽手中。

不过，焰灵姬终究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固执。

“究竟是不是你谋害父王，我自会查明真相，而非由你说了算！”韩非的声音冷冷响起。

不知为何，看到妹妹红莲如此信任秦羽，他心里很不是滋味，酸溜溜的，像是自家精心养大的白菜被人拱了。哪怕秦羽方才刚在他面前杀了白亦非，展露出骇人的实力。

“红莲，既然你已脱险，立刻随我回宫，去见父王。”韩非转向妹妹，声音凝重。

红莲想起白亦非先前所说父王的情况，神色也认真起来。

秦羽再度施展壶天之术，将白亦非的尸身暂时收起。随后，众人带着红莲公主一同离开了死牢。

天泽等人身受重创，焰灵姬原本打算留下稍作照应，可想到早些时日在秦羽那里受的屈辱，最终还是被天泽冷漠的态度驱离了。

焰灵姬有些委屈地走到秦羽面前，低声说了几句。秦羽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她——出发前，他备了些疗伤药物，此事被焰灵姬知晓了。

焰灵姬将药瓶放在天泽面前，便跟在秦羽身后离开了。

重返新郑城后，迎面便是一个震动全城的消息——

韩王驾崩了。

红莲当即哭得肝肠寸断，太子也顾不得储君威仪，放声悲泣。张开地和姬无夜一文一武，神色各异。

韩非因带回红莲公主有功，得以暂留宫中。父王离世，他同样悲痛，但在悲伤之外，还有一件事等着他去做——查明父王真正的死因。

姬无夜和白亦非的说法是秦羽勾结天泽谋害韩王。秦羽的说法是此事与白亦非有关。红莲选择信了秦羽。

那他呢？

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父王死得太突然，完全没有给秦羽任何准备时间，这位受宠的仙师转眼就成了通缉要犯。但也正因为事发仓促，幕后之人不可能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总会留下线索。

他要做的，就是揪出谋害父王的真凶。

即便查清真相也改变不了秦羽通缉犯的身份，但至少，他能知道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