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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王驾崩后，王宫中那些曾受宠的妃嫔们，辈分都凭空涨了一级。

但对她们来说，这并非什么好事。若是能够重来，她们大概会发自内心地祈求韩王继续活着——因为一旦韩王不在了，等待她们的便是无边无际的冷宫岁月。若她们年纪老迈倒也罢了，可偏偏其中大多数人正值芳华。

明珠夫人倒是没有这种烦恼。

但她的心情，确实也称不上好。

起初是因为表哥的计划落空。韩王死后，秦羽虽然被扣上了祸国妖人的帽子，成了通缉要犯，可姬无夜终究没能抓到他。这意味着她指望通过把秦羽逼入绝境来换取解药的路，彻底堵死了。

接着，秦羽下落不明，表哥又离奇失踪，让她本就不佳的心情愈发阴郁。

最后，便是秦羽当街现身，当众斩杀了姬无夜。

韩王死了，意味着她不再是君王的宠妃。太子登基后虽对她们这些先王妃嫔保持着表面上的礼遇，可她终究失去了往日的权势。姬无夜一死，夜幕便没了掌舵之人。失去他的掌控，单靠她和蓑衣客两人，还能维持住夜幕吗？

明珠夫人忍不住生出疑窦。

“表哥啊表哥，你到底去了哪里？”

姬无夜不知道白亦非的去向，明珠夫人——作为白亦非最亲近的人——同样一无所知。

“夫人很想知道你表哥的下落？”

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在殿中响起，明珠夫人悚然一惊。

她循声望去，瞳孔骤缩：“是你！”

出现在她面前的，赫然是秦羽。

若在以往，她对秦羽虽有忌惮，却也不至于如此畏惧。但此刻不同——她心中由衷地涌起了恐惧，毕竟这个人刚刚杀了姬无夜。

“你竟敢出现在这里？”明珠夫人声音发冷。

“我为何不敢？”秦羽反问一句，明珠夫人顿时语塞。是啊，他都敢在千军万马面前袭杀姬无夜了，闯入王宫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一个比天泽还要胆大妄为的亡命之徒。

“你来这里做什么？”明珠夫人沉声问道。

“来告诉夫人你表哥的下落。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让夫人知晓。”

“表哥的下落？”明珠夫人一愣，眉头微挑。

紧接着，她的目光骤然凝住，面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身躯也微微颤抖起来。

秦羽袖袍一扬，一具尸体赫然落在地上——正是她的表哥白亦非。

秦羽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夫人，那场赌约，你输了。”

赌约输了。

这是明珠夫人从未想过的事。

或者说，她从未想过白亦非会输，更别说“死”了。

人皆有一死，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但人与人之间终究是不同的——至少，对于表哥这样的高手来说，想在正面交手中杀死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在此之前，明珠夫人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今天，她发现自己错了——原来表哥也会死。

悲伤从心底涌起，化作深深的恨意。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秦羽身上时，现实又将她拉了回来，那恨意也随之消弭。

秦羽注意到了这一幕，觉得颇有意思。他开口道：“夫人是个识时务的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珠夫人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或者说，她已经认清了现实。

她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否则也不可能被白亦非传授医蛊幻术，更不可能成为夜幕四凶将之一。

与寻常女子相比，她冷静得出奇，或者说……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