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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刻，玄翦想得很清楚，他不是秦羽的对手，但任务，仍要继续。

这是作为罗网杀手的宿命：任务永远最重要，其分量远胜于自己的生命。

数年前，他曾一度生出过不同的念头。

但残酷的现实最终还是将他仅存的那点柔情尽数抹灭。从那之后，他对这个世界再无眷恋，唯余唾弃与漠视。

所有人都可以死，包括他自己。

只要完成任务，便足够了！

盖聂与卫庄意识到玄翦的意图之后，强压住身躯的颤抖，同时出手。

纵剑术与横剑术相融，便是“合纵连横”。可惜二人尚未将各自剑术修炼至大成，即便联手，合纵连横的威力也远未达到绝巅。

噗！噗！

鲜血从两人口中喷涌而出，他们的身躯被那黑白交融的剑光荡开。

就在那道剑光即将落在尚公子身上、夺走其性命之时，

一道冷漠的声音再度响起，赫然是一个“斩”字！

随着“斩”字落下，伴随剑光而来的众多冤魂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嚎，纷纷消散。恍惚之间，又有一抹剑光飞逝，硬生生将那道黑白剑光击溃。

“这就是你最后的一击了么？”

“如果是的话，那你便可以死了。”

玄翦释放而出的黑白剑光溃散之后，秦羽的声音再度响起。

话音未落，不待玄翦有任何反应，那柄已伤了玄翦的红剑与刺入他体内的白剑，同时再度催动！

双剑交错，一柄削向玄翦咽喉，一柄刺向玄翦心口。

嗤啦！

噗通！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响同时传出。

玄翦身躯骤然一僵，随即头颅低垂，生机在瞬间消逝。

随着红白双剑在秦羽的操纵下飞回，玄翦的身躯缓缓倒地，至死都未曾松开手中的双剑。

“哎……”

目睹玄翦身死，盖聂蓦然叹了一口气。

虽然玄翦一度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然而当真看着此人死在自己面前时，他的心情却不禁有些复杂：“他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三年前那场魏家庄的试炼中，他与师弟初次遭遇玄翦，后来通过种种线索得知了玄翦的往事。可以说，这位罗网天字一等，曾经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只是种种算计与阴谋，最终将他逼到了这般境地。

“他一点都不可怜！”

卫庄持不同看法，声音冷漠：“当他握住剑、成为杀手的那一刻起，便已不值得同情。”

“若他可怜，那死在他剑下的人，岂不是更可怜？”

盖聂默然不语。

秦羽对玄翦同样毫无怜悯之意。

正如卫庄所言，当玄翦握住剑成为杀手的那一刻起，他便已不值得同情。若他可怜，那死在他剑下的人又算什么？

在玄翦那段往事中，真正可怜的，其实只有一个人，被典庆失手所杀的魏纤纤。

但魏纤纤所谓的“可怜”，说到底也是咎由自取。

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便是此理。

红白双剑没入秦羽袖袍之中，被他以壶天之术暂时收了进去。

虽然壶天之术收纳物件不能维持太久，但这一手落在韩非身旁的尚公子眼中，无疑又为秦羽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尚公子联想到关于秦羽的那些传闻，虽然此人是个危险人物，众人皆传他谋害了韩王。但从韩非对待秦羽的态度来看，此事显然另有论断。

于是，他心中有了决断。

尚公子上前一步，当即向秦羽拱手行礼道：“多谢仙师相救！”

“秦王不必客气。”秦羽一开口，便直接道破了尚公子的真正身份，“我会选择救你，是因为我觉得你不该死在这里。倒是有一件事，我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