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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端再度沉默。

在秦羽这里，她沉默了很多次，沉默，代表着无言以对，代表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秦羽的话。

秦羽说得对，她确实放不下。

她虽然阻止端木蓉过多的和墨家之人接触，那是因为她认为墨家和燕丹交好一事，对墨家有害而无益，端木蓉若是和墨家纠葛太多，并不好。

但除此之外，若天下有灾情，有黎民百姓在受苦受难，她也会第一时间选择出手相救。

一如早先韩国大灾一般。

因为这是医者的责任和本分，行医济世，普渡众生！

早些时候，秦羽与她谈论医术，而后邀请她加入阴阳家，与之一道编撰医术，她思虑了很长时间，未曾得到答案。

眼下，在踏入阴阳家，在见到秦羽命云中君撰写的这一卷布帛之后，她终于是有了答案。

念端的眉头凝然，旋即又舒展开来，她向着秦羽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若医书编撰成功，你又如何能够保证它可通行于世？”

秦羽答道：“秦国官吏的办事效率，念端先生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我说过，我可以说服秦王！”

念端再无疑虑。

她低头，看着端木蓉，说出了一句让端木蓉为之骇然的话，“蓉儿，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可能要在秦国待很长一段时间了。”

端木蓉面色顿时一变，她没有想到师傅会做出如此决定。

秦羽却没有理会端木蓉的脸色，向着念端道：“念端先生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念端神情凝重，叹息道；“但愿如此吧！”

她不知道自己加入阴阳家是对是错，但秦羽早先的那一番话，以及此刻显露而出的胸襟，确实是打动了她。

诸子百家，各门各派，看似门派众多，各种学说、思想层出不穷，但当今之世，真正在意底层民众的，却没有几个了，就连墨家和农家，都已经逐渐变质了。

秦羽或许另有心思，但从他编撰医书、改进农具，确实是在为底层民众着想。

咸阳，章台宫之中。

秦羽再度见到了赢政。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跟随着他一道踏入咸阳宫的，还有不少阴阳家的弟子。

这些人，都是工具人，是来帮秦羽运一些东西的。

“秦先生，这些东西是？”

赢政看着这些木质器械，有些好奇。

这段时间，他倒是知道秦羽没有待在咸阳城，而是去往了阴阳家，所以说，这阵子，秦先生就是在阴阳家鼓捣这些东西吗？

“容我来给王上介绍一番！”

秦羽看着嬴政，平静的说着。

赢政越发好奇了起来，他循着秦羽的目光，重新打量起了这些木质的器械。

“这个轮子是？”

他首先看向了水车，也就是悬浮在半空之中的巨大轮子，水车这种东西，在墨家机关城之中虽然常见，但实际上，并未普及到天下之中，墨家也仅仅只是借助水车来带动水力，而使得城内的机关运转不休。

嗯，这东西，是他们根据齿轮的原理来研究出来的。

而历史上，最早的水车，其实是在东汉时期才出现的。

所以赢政不认识也不奇怪。

“它叫做水车，乃是汲水用的工具！”秦羽淡淡道：“郑国渠虽然已经通了，但如何将郑国渠之中的水源引到田亩之中，加以灌溉，那也是一个问题，于是，我便想到了此物，而后，经过某位墨家之人的改善，此物已经达到了无可更改的地步。”

“纵然是低谷之处的水流，经由此物引导，也可以流向高处！”

“哦？”赢政眸光闪烁，显得很是惊讶，“竟是汲水用的工具？但却和桔檬完全不一样！”

所谓的“桔檬”乃是当今这个时代，比较常见的一种汲水工具，它的外表和杠杆很相似，将用一条横木支在木架上，一端挂着汲水的木桶，一端挂着重物，像杠杆似的，可以节省汲水的力量，在庄子的“外篇”之中，就曾经提及了此物，载子贡南游，反途路过汉阴时，看到一个老丈人辛苦的抱瓮汲水灌溉，事倍而工半，于是告诉老翁一种省力的器具，名曰之“橡”，而后告知了老翁此物的制作方法。

“桔檬”的出现，使得民众不必再抱瓮汲水灌溉了。

秦羽既然提及了这名为水车的灌溉工具，显然此物是比“桔檬”还要先进许多。

秦羽的话印证了赢政的猜想，“虽然同为汲水工具，但此物可比桔橡先进多了！”

“既然秦先生都这么说了，于情于理，都得试一试，寡人想要亲眼见识一番！”赢政开口道。